第1章 逃亡

大軍逃了很久，躲進了一座深山老林，也許是地理優勢，也許是敵軍明白窮寇莫追，他們才得以休養生息。

深山潮濕，也不知道有什么毒蛇猛獸，所幸山里野果也多，再打點野味，倒是為彈盡糧絕的軍隊增加了些補給。

一連幾日，也沒有遇到什么難對付的野獸，但是夜里蚊蟲太多，一些本就虛弱的傷兵開始發熱，蚊蟲叮咬過的地方**的泛紅，鼓起大小不一的包，許是抵抗力太弱，或是深山里蚊蟲**，加之沒有及時的藥物治療，傷兵逐漸一病不起，物資有限，連裹尸的草席布匹都沒有，只能草草地就地掩埋。

隊伍里開始有一些壓抑的低泣聲，也不知道深山還有什么在等著他們。

但是沒有人想過要投降，能走到這里的，大都是跟著將軍征戰多年的將士，如今護著年紀尚幼的主公，是他們最后的支撐。

軍帳內年僅9歲的小皇帝，由于連月來的奔波，早己虛弱不堪，“將軍哥哥，我們還要走多久？

我想我母后了。”

被喚做將軍的男子摸了摸小皇帝的頭，記得第一次見小皇帝時，他還是太子，從小被當做儲君培養，有太多雙眼睛盯著他。

所以人前總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嚴肅正經，只有面對自己的母親時才會像一個普通小孩一樣嬉鬧撒嬌。

再見到小太子時，己經是兵荒馬亂的時期，他臨危受命，接下皇后趁亂送出的小太子，玉璽和傳位詔書，小太子慌亂的眼神里帶著堅定，聽著皇后最后的叮囑，“一定要活著，活著回來…繼承大典。”

大概是要活下去的信念支撐著這個從小錦衣玉食，嬌生慣養的小皇帝，一路逃亡，多是餐風露宿，竟是一句怨言也沒有，他沉穩的樣子，也在無聲地鼓勵著疲憊的隊伍。

如果不是夜里見到他抱著太后最后給他的玉璽和詔書無聲飲泣，他都快忘了他也只是個9歲的小孩而己。

這是小皇帝第一次對他表現出對母親的思念，大概是連日來好不容易得以喘息的軍隊，又倒下了那么多再也起不來的人，使得小小年紀的他終于意識到前路渺茫，歸途坎坷。

“這里地勢隱蔽，易守難攻，待軍隊休養生息，我們再往南出發。”

“”然后呢？”

“到了那里，就會有人接應我們了。”

小皇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這幾個月來，他己經很依賴這個無論情況有多糟糕，都能冷靜應對的將軍哥哥了。

出了軍帳的莫子硯看到了神色低沉的副將，“將軍，前方有個崖口，渡過大江就是南方舊部的地界了，可是將士大多不識水性，恐怕……伐木造船！”

“屬下領命！”

一路來遇到的問題太多，向來驍勇善戰的莫家軍，從未試過如此狼狽的逃亡。

他知道與其這樣逃竄，將士們可能更愿意勉力一戰，但此時的莫子硯，肩上背負著一個皇族最后的希望。

他不能冒險，亦不能出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