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尤其是在冬季。，已是辰時三刻。，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成一團(tuán)，仍在沉睡。，當(dāng)饑餓難以忍受時，睡覺是最好的解藥。，他有時能回到父母還在身邊的日子，桌上有熱騰騰的飯菜，母親溫柔地**他的頭發(fā)，父親在一旁擦拭長劍。，稍稍緩解現(xiàn)實中的饑餓。。。
太陽已經(jīng)爬得老高，魏無羨緩緩睜開眼睛，先是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胡同里很安靜，只有風(fēng)穿過破家具縫隙的細(xì)微聲響。

遠(yuǎn)處傳來鎮(zhèn)上的叫賣聲，模糊不清。

魏無羨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側(cè)耳傾聽。

過了一會兒，他頭頂上方憑空出現(xiàn)了一只毛茸茸的黑色耳朵，尖尖的，邊緣有一圈淺淺的銀灰色絨毛。

這是一只狐貍耳朵。

魏無羨的母親藏色，是一只九尾白狐，純凈如雪，修為高深。

按理說，魏無羨應(yīng)該繼承母親的血統(tǒng)，生來也是一只白狐。

魏無羨不是剛出生，就是一只狐貍，而是先是人形，后面再修出他的原身。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恢復(fù)狐貍身時卻是一只純黑色的幼崽，黑得濃重，沒有一絲雜色。

藏色散人曾說，這是遺傳了他祖父的血統(tǒng)。

至于祖父是誰，父母從不多言。

魏無羨只知道，自已生來與母親不同，也與父親這個人類修士不同。

他是半妖，卻有著純正的黑色狐毛。

母親從小嚴(yán)厲告誡：絕不可輕易在人前顯露狐身，更不能讓人知道他是一只狐妖。

她總是神色凝重地說：“阿嬰，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異類。

你的身份一旦暴露，會帶來殺身之禍。”

魏無羨當(dāng)時還小，不太明白“殺身之禍”是什么意思，但他記得母親說這話時眼中的憂慮。

從那以后，他格外小心，只有在確定周圍絕對安全時，才會短暫地變回狐貍形態(tài)。

此刻，那只黑色的狐貍耳朵微微轉(zhuǎn)動，捕捉著胡同內(nèi)外的每一點聲響。

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連那只黑狗的氣息也感知不到。

監(jiān)視者似乎已經(jīng)離開，至少暫時不在附近。

魏無羨又等了一會兒，確認(rèn)安全后，整個身體開始發(fā)生變化。

衣服悄然滑落，一個小小的黑色身影從衣物中鉆出。

一只通體純黑的小狐貍，只有兔子那么大，眼睛卻是明亮的黑色，在昏暗的草窩里閃著光。

按照狐貍的年齡算，六歲的魏無羨還只是幼崽，體型自然嬌小。

這也是為什么他變**形時看起來只有四歲左右，加上營養(yǎng)不良，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得多。

小黑狐輕盈地跳出草窩，在雪地上留下細(xì)小的爪印。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已簡陋的“家”，然后轉(zhuǎn)身朝胡同外跑去。

如果直接以狐貍形態(tài)出現(xiàn)在鎮(zhèn)上，肯定會引人注意。

一只純黑色的狐貍在夷陵這種地方太過罕見。

所以魏無羨通常會做一點偽裝，將耳朵稍稍壓扁，尾巴卷起，走路的姿態(tài)也模仿貓科動物。

這樣一來，在遠(yuǎn)處看，他就像一只普通的黑貓。

鎮(zhèn)上的人確實習(xí)慣了偶爾看到一只黑貓在巷子里穿梭。

有人會丟些剩飯剩菜給它，但沒人想過，這只“貓”其實就是那個整天笑嘻嘻的小乞丐。

今天魏無羨的目標(biāo)是鎮(zhèn)東頭的小茶館。

那是監(jiān)視者們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地方，他們有時會進(jìn)去喝杯熱茶，休息片刻。

小黑狐貼著墻根快速移動，避開了主要的街道。

雪地上，他的黑色身影格外顯眼，但所幸冬季行人稀少，偶爾有人路過，也只當(dāng)是野貓，并不在意。

茶館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上面寫著“清心茶館”四個字，字跡已經(jīng)模糊不清。

門虛掩著，里面?zhèn)鞒龅偷偷恼勗捖暫筒柰肱鲎驳穆曧憽?br>
魏無羨悄無聲息地從門縫鉆進(jìn)去，借著桌凳的遮擋，溜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堆著幾個空竹筐，正好可以藏身。

茶館里人不多，只有三桌客人。靠窗的那一桌坐著兩個人，正是魏無羨要找的目標(biāo)。

那兩個總是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戴著蓮花吊墜的監(jiān)視者。

今天他們似乎放松了警惕，斗篷的兜帽稍稍往后拉了一點，露出了下巴和部分臉頰。

不過魏無羨所在的角度還是看不清他們的全貌。

小黑狐蜷縮在竹筐后面，豎起了耳朵。

狐貍的聽覺遠(yuǎn)比人類敏銳，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清晰捕捉到那兩人的對話。

“...都看了兩年了，宗主也沒有說要看到什么時候。”

一個略顯沙啞的聲音抱怨道，是那個稍矮一些的人。

另一個人的聲音更低沉的——嘆了口氣：“反正就這樣看著唄，一天天也沒啥事。

每天確認(rèn)一下他有沒有死就行了，反正這是個閑差事。”

“閑是閑，可這心里...”

沙啞聲音壓低了，“我每次看到那孩子餓得眼睛發(fā)直，還要強(qiáng)裝笑臉的模樣，都覺得難受。

還有那些狗，故意嚇唬他，搶他的食物...”

“誰說不是呢？”

低沉聲音接話，“這么狠心對待一個那么可愛的小孩子。

上一次我沒有遮面容路過，他還對著我笑呢，那笑容干干凈凈的，一點怨恨都沒有。”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茶碗輕輕碰撞。

沙啞聲音再次開口，這次更低了，幾乎像是耳語：“說實話，這宗主也太狠心了。

那孩子的父母好歹也是一對令人羨慕的恩愛夫妻呀，而且實力高強(qiáng)，當(dāng)年在修真界也是有名有號的人物...”

“噓！”

低沉聲音突然打斷，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你小聲一點，小心被人聽見，小命不保！”

沙啞聲音立刻噤聲，兩人都緊張地看向周圍。

魏無羨趕緊把頭埋得更低，屏住呼吸。

過了一會兒，確認(rèn)沒人注意，低沉聲音才繼續(xù)，這次音量壓得更低：“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了，別說出來。

咱們只是拿錢辦事，別問太多。”

“我就是覺得...良心不安。”

沙啞聲音喃喃道，“那孩子做錯了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他？

把他困在這個破地方，吃不飽穿不暖，還假裝是好心人在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