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崔時沫就被王嬤嬤的呵斥聲叫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只覺得渾身酸痛,雙手依舊僵硬,連抬手都有些困難。可她不敢耽擱,連忙起身,跟著其他宮女一起,前往浣衣局干活。,陽光透過云層,灑在宮墻上,反射出淡淡的微光,可寒風依舊刺骨。崔時沫依舊跪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搓洗著衣裳,只是手上的裂口又加重了,滲出來的血珠混著肥皂水,疼得她額頭直冒冷汗,卻依舊不敢有絲毫懈怠。“崔時沫!你這丫頭,是不是故意的?這盆衣裳上還有污漬,你怎么就擰干掛起來了?”王嬤嬤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掛在竹竿上的一件月白色宮裝,上面還有一塊淡淡的墨漬,頓時氣得火冒三丈,伸手就揪住了崔時沫的衣領,將她狠狠拽了起來。,被拽得一個踉蹌,撞在身后的墻壁上,額頭磕出一個紅印,疼得她眼前發黑。可她還是強忍著疼痛,低聲說道:“嬤嬤恕罪,奴婢一時疏忽,馬上就重新洗。疏忽?我看你是故意偷懶!”王嬤嬤松開手,狠狠推了她一把,崔時沫重心不穩,摔倒在地上,膝蓋磕在青石板上,傳來一陣鉆心的疼。“你個罪臣之女,能入宮當奴婢,已經是陛下開恩,你還敢偷懶耍滑,我看你是活膩歪了!”,一邊拿起藤條,朝著崔時沫的后背抽去,一下又一下,力道越來越重,粗布衣衫很快就被抽破,露出里面紅腫的皮膚,一道道血痕清晰可見。,紛紛低下頭,生怕被牽連。其中一個年紀最小的宮女,名**桃,也是剛入宮不久,見崔時沫被打得這么慘,忍不住紅了眼眶,鼓起勇氣上前一步,小聲說道:“嬤嬤,求您手下留情,崔姐姐不是故意的,她昨天洗了一天的衣裳,已經很累了,求您饒了她這一次吧。你算什么東西?也敢替她求情?”王嬤嬤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春桃,藤條一揚,就朝著春桃抽去,“看來我平時太縱容你們了,一個個都敢跟我頂嘴,今天我就好好教訓教訓你們!”
春桃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卻沒有躲閃。就在藤條快要落在春桃身上的時候,崔時沫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擋在了春桃面前,藤條狠狠抽在了她的后背上,比之前的每一下都要重。
“嬤嬤,不關她的事,是奴婢的錯,您要打就打奴婢,求您別為難她。”崔時沫的聲音有些顫抖,卻依舊堅定,后背的疼痛讓她幾乎站立不穩,卻還是死死護著身后的春桃。
她知道,春桃年紀小,心地善良,不該因為自已而受牽連。在這深宮里,人人自危,春桃愿意為她求情,已經是莫大的善意,她不能讓春桃因為自已而受到懲罰。
王嬤嬤見狀,更是怒火中燒:“好啊,你還敢護著她?看來今天不把你打服,你就不知道誰是這里的主子!”
說著,王嬤嬤又舉起了藤條,正要再次抽下去,卻聽到身后傳來一陣低沉的咳嗽聲,伴隨著太監尖細的唱喏:“陛下駕到——”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讓整個浣衣局安靜下來。王嬤嬤渾身一僵,手里的藤條“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臉上的兇神惡煞瞬間被驚恐取代,連忙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奴婢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其他的宮女也紛紛反應過來,連忙跪倒在地,大氣都不敢喘。崔時沫也拉著春桃,一起跪倒在地,頭埋得很低,后背的疼痛讓她微微顫抖,卻不敢有絲毫異動。她知道,這位陛下,就是南宮玉坤,是執掌天下的帝王,是將崔家推入深淵的人之一。她的心中,有恨,有怨,卻更多的是恐懼。她不敢抬頭,不敢讓南宮玉坤看到她的臉,生怕他認出自已是崔家的女兒,連這卑微的活下去的機會都不給她。
南宮玉坤身著明**龍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嚴與冷漠。他剛剛處理完朝政,途經浣衣局,聽到里面的打罵聲和求情聲,便停下了腳步,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眾人,最終落在了崔時沫身上。她穿著破舊的粗布衣衫,后背的衣衫已經被血浸濕,頭發有些凌亂,卻依舊保持著下跪的姿勢,脊背挺得筆直,沒有哭求,沒有辯解,甚至連一絲委屈的神色都沒有,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仿佛剛才被打罵的不是她一般。
尤其是在她擋在那個小宮女面前,說出“求您別為難她”的時候,眼神里的堅定與善良,讓南宮玉坤微微一頓。他見過太多的宮女,要么諂媚討好,要么膽小懦弱,要么互相傾軋,像崔時沫這樣,自身難保,卻還想著保護別人,且在被如此苛待的情況下,依舊能保持冷靜與從容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起來吧。”南宮玉坤的聲音低沉而冷漠,沒有一絲溫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嬤嬤連忙起身,低著頭,渾身發抖,聲音結結巴巴:“謝陛下,陛下饒命,奴婢……奴婢只是在教訓不懂規矩的宮女,沒有故意喧嘩,驚擾陛下圣駕。”
南宮玉坤沒有看她,目光依舊停留在崔時沫身上,淡淡開口:“她犯了什么錯?”
王嬤嬤連忙說道:“回陛下,這宮女崔氏,干活偷懶,把貴人的衣裳洗得不干凈,奴婢才教訓她幾句,沒想到她還敢反抗,還讓其他宮女替她求情。”
南宮玉坤的目光落在竹竿上那件帶有墨漬的宮裝上,又看了看崔時沫凍得紅腫、布滿裂口的雙手,以及她后背上清晰的血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他沒有再追問,只是淡淡地說道:“朕看她,倒不像偷懶之人。往后,浣衣局的人,不許再苛待她。”
“是,奴婢遵旨!”王嬤嬤連忙磕頭應道,心中卻充滿了疑惑與恐懼,不明白這位向來冷漠寡言、不關注后宮瑣事的帝王,為何會為了一個低階的罪臣之女,特意開口吩咐。
南宮玉坤沒有再多說什么,轉身便離開了浣衣局,隨行的太監和侍衛連忙跟上。直到帝王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盡頭,浣衣局里的眾人才松了一口氣,紛紛抬起頭,看向崔時沫的眼神里,充滿了驚訝與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崔時沫依舊站在原地,后背的疼痛讓她渾身發冷,心中更是充滿了震驚與不安。她不明白,帝王為何會突然出現,為何會為她開口,為何會留意到她這個卑微的罪臣之女。她只知道,從帝王開口的那一刻起,她的處境,或許會發生改變,但這改變,究竟是福,還是禍,她一無所知。
王嬤嬤惡狠狠地瞪了崔時沫一眼,卻不敢再打罵她,只是冷哼一聲:“算你運氣好,被陛下看中,下次再敢偷懶,看我怎么收拾你!”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其他的宮女也紛紛散開,只是看向崔時沫的眼神,變得格外復雜。春桃拉著崔時沫的手,眼眶紅紅的:“崔姐姐,你沒事吧?都怪我,要不是我替你求情,你也不會被打得這么慘。”
崔時沫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不怪你,是我自已的錯。春桃,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暖意。在這冰冷的深宮里,這一點點善意,就像一束微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世界。
只是她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她知道,帝王的留意,從來都不是什么好事。在這深宮里,被帝王注意到,或許意味著榮寵,更意味著危機。她只是一個罪臣之女,無權無勢,無依無靠,一旦卷入帝王的視線,等待她的,或許會是比現在更殘酷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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