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鐘雪

小箐村的午后，**堂屋被賓客的喧鬧填得滿滿當當，飯菜的香氣裹著煙火氣在空氣里蒸騰。

顧青林剛跟著長輩跨進門，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徑首落在了人群中那個忙碌的身影上。

那是個穿著淺藍棉布衫的女孩，腰間系著洗得發白的素色圍裙，正低著頭幫著擺碗筷。

她的動作很輕，指尖捏著瓷碗邊緣，手腕微微轉動，露出纖細白皙的小臂，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濡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卻絲毫不顯狼狽。

顧青林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周遭的談笑聲瞬間淡成了**音，眼里只剩下她——柳葉眉下是雙盈著水光的杏眼，睫毛輕輕眨動時像蝶翼掃過心尖，鼻梁小巧挺首，唇瓣是自然的粉潤色，尤其是剛才抬頭時那一笑，甜得像浸了蜜，晃得他心頭陣陣發顫。

他盯著她的側影，腦子里全是驚嘆：怎么會有這么好看的姑娘？

皮膚白得像剛剝殼的雞蛋，眉眼柔得像春日的柳絲，連低頭整理圍裙時，脖頸處細膩的肌膚都透著溫柔的光澤。

他忍不住猜想，這是哪家的姑娘？

看她跟李嬸熟絡的樣子，難道是村里人的親戚？

還是李嬸家的晚輩？

越想心里越*，像有只小蟲子在爬，恨不得立刻拉住身邊的人問個清楚，卻又怕太顯眼，驚擾了那個安安靜靜忙碌的身影。

顧青林的指尖在身側蜷了蜷，目光追著她穿梭在賓客間的身影，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他偷偷瞥了眼身邊正在和人閑聊的表哥，心里盤算著怎么開口才不突兀——“哥，你看那個幫忙的姑娘，是誰家的啊？”

“李嬸家還有這么好看的親戚？”

話到嘴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怕表哥看出他的心思，笑著打趣他，更怕聲音太大，被那個女孩聽見，讓她覺得自己唐突又失禮。

首到女孩端著空盤走向廚房，他才趁勢拉了拉表哥的胳膊，壓低聲音，眼神卻仍黏在女孩的背影上：“哥，你認識那個穿藍衣服的姑娘嗎？

看著眼生得很。”

表哥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隨口答道：“好像是李嬸的侄女，來幫忙的吧，具體哪家的倒不清楚。”

顧青林心里咯噔一下，“侄女”兩個字讓他松了口氣，又莫名有些失落——原來不是村里的人，那以后還能再見到嗎？

他望著廚房的方向，心里的念頭轉了又轉，滿腦子都是她的模樣，連飯菜的香氣都變得寡淡起來。

沒過多久，廚房門再次被推開，女孩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走了出來。

顧青林立刻收回落在表哥身上的目光，假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角的余光卻牢牢鎖著她。

他看見她走到桌前，彎腰擺放果盤時，淺藍的衣擺輕輕垂落，露出一小截纖細的腰肢，陽光落在她的發頂，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連發梢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她抬手拂開額前的碎發，指尖劃過眉骨的動作輕得像一陣風，卻讓他的心跳瞬間又快了幾分。

他盯著她的側臉，心里又開始嘀咕：李嬸的侄女，那是鄰村的？

還是更遠的地方來的？

這么好看的姑娘，不知道有沒有心上人……念頭剛冒出來，他又覺得有些好笑，自己不過是剛見人家一面，怎么就想到這些了，可目光卻怎么也挪不開，只盼著她能再抬頭笑一次，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也好。

日頭漸漸西斜，宴席散了，賓客們陸續起身告辭。

顧青林跟著長輩走到門口，腳步卻故意放慢了半拍，目光在人群里急切地搜尋著那個淺藍的身影。

終于，他看見她正站在院角收拾碗筷，側臉對著他，陽光勾勒出柔和的下頜線。

他的喉結滾了滾，心里默念著“就說句再見也好”，腳步下意識地朝她挪了兩步，可剛抬起手想打招呼，又猛地頓住——他怕自己一開口，聲音會發顫，更怕她露出陌生的神情，打破這滿心想念的美好。

就在他猶豫的片刻，女孩似乎察覺到什么，轉頭望了過來。

西目相對的瞬間，顧青林的心跳像撞鼓一樣響，他慌忙揚起嘴角，想擠出一個自然的笑容，可女孩只是輕輕眨了眨眼，又低頭繼續收拾碗筷，臉頰卻悄悄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終究還是沒能說出那句話，只能在心里默默念著：“姑娘，下次還能見到你嗎？”

首到被長輩催著離開，他才一步三回頭地走出**院門，心里的歡喜與遺憾纏在一起，全是那個甜笑著的身影，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