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蘭若寺的晨

天元**，西域之地，蘭若古寺。

天光未亮，奇修緣己經(jīng)醒了。

山風(fēng)從破敗的窗欞灌進(jìn)來，帶著深秋的寒意。

他縮了縮脖子，從硬邦邦的板鋪上坐起，麻利地套上那件洗得發(fā)白、打了幾個(gè)補(bǔ)丁的灰色僧衣。

寺里靜得可怕。

除了風(fēng)聲，便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

這座蘭若寺，如今只剩下他自己和住持慧明師父，以及一個(gè)年前受不了清苦跑掉了的同門留下的空鋪位。

香火早己斷絕，山門外的石階縫隙里，野草長得比膝蓋還高。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院子里的水缸旁，舀起半瓢冷水，胡亂抹了把臉。

冰冷刺骨，讓他殘余的睡意瞬間消散。

該是今**做早課和打掃佛堂的時(shí)候了。

推開大雄寶殿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陳舊的灰塵味撲面而來。

殿內(nèi)昏暗，僅有的幾尊佛像金漆剝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泥胎，臉上悲憫的神情在陰影里顯得有些模糊。

奇修緣走到佛像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然后拿起靠在墻角的掃帚，開始清掃地面的浮塵。

“佛度眾生，為何度不了這蘭若寺的冷清？”

他偶爾也會(huì)閃過這樣的念頭，但隨即又被自己壓下去。

師父說過，心有掛礙，便是修行不夠。

打掃完地面，他取出一塊相對干凈的舊布，走到最大的那尊佛像前，踮起腳，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佛像腳踝處的灰塵。

這是他每日必做的功課，即使知道擦得再干凈，明日依舊會(huì)落滿灰塵。

做完這一切，天色己經(jīng)微明。

他回到后院那間破舊的柴房。

柴房一邊垛著從山里撿來的柴貨，旁邊是一個(gè)煙熏成烏黑的灶火。

他開始生火熬粥。

寺里米缸快見底了，他小心地?cái)?shù)著米粒下鍋，又添了許多水，粥稀得能照見人影。

當(dāng)他端著兩碗幾乎看不見米粒的稀粥走到慧明師父的禪房時(shí)，老和尚己經(jīng)坐在**上，閉目誦經(jīng)。

“師父，用齋了。”

奇修緣輕聲喚道。

慧明睜開眼，那是一雙渾濁卻透著溫和的眼睛。

他看了看碗里的粥，又看了看小徒弟清瘦的臉龐，輕輕嘆了口氣：“修緣，苦了你了。”

奇修緣咧嘴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不苦，師父。

喝了粥，身上就暖和了。”

師徒二人默默喝著清粥。

喝完，奇修緣收拾碗筷，慧明卻叫住了他。

“今日山下有集市，你拿上為師編制的那幾個(gè)竹筐，去換些米糧回來吧。”

慧明從角落拿出幾個(gè)編織精巧的竹筐，“路上……莫要與人生事，早些回來。”

慧明主持安頓道。

“知道了，師父。”

奇修緣接過竹筐，心中暗自盤算著能換回多少米，或許還能為師父買些他最愛的飴糖。

然而，回想起此前在山下遇見的那些兇神惡煞的修士，心中不禁添了一絲懼意。

但寺中確實(shí)己無余糧，總不能坐以待斃！

奇修緣斂去雜念，背起竹筐，走出蘭若寺那破舊的山門。

晨曦微露，荒草叢生，一條曲折的小徑蜿蜒而下，漸漸隱沒于朦朧的霧氣之中。

就在他踏上下山的路時(shí)，遠(yuǎn)處天際，幾道黯淡的烏光掠過，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方向似乎是朝著蘭若寺附近的山林。

奇修緣下意識(shí)地縮了縮脖子，只覺得今天的風(fēng)格外冷。

他緊了緊懷里的竹筐，加快腳步朝山下走去。

寺要守，日子，也要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