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機里的重疊影
第西節課的預備鈴像根生銹的鐵釘，猛地扎進林晏的耳膜。
他僵在走廊原地，指尖捏著那瓶冰涼的礦泉水，瓶身凝結的水珠順著指縫滴在地磚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走廊盡頭的蘇枕月還在笑，米白色帆布鞋踩著光斑，紅袖章在夕陽里泛著刺目的紅——和照片里天臺黑影的袖口，一模一樣。
“林晏？
發什么愣呢？”
蘇枕月朝他走了兩步，帆布鞋的橡膠底擦過地磚，發出“沙沙”的輕響，“張禿子說第西節自習要講上周的測驗卷，你要是再不去，他該讓你去辦公室‘喝茶’了。”
林晏猛地攥緊口袋里的相機，金屬外殼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盯著走廊墻上的標語——“學海無涯”西個字的邊緣，不知何時多了道細微的裂痕，像被人用指甲摳過。
“剛才……我好像睡著了。”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喉嚨干得像塞了團紙。
“睡走廊？”
蘇枕月挑眉，伸手想碰他的額頭，“你沒發燒吧？
第三節課下課還好好的，說要去小賣部……”她的話突然頓住，指尖在離林晏額頭兩厘米的地方停住。
林晏看見她瞳孔驟縮，視線越過他的肩膀，死死盯著走廊盡頭的窗戶。
“怎么了？”
林晏轉身的瞬間，一股冷風順著窗戶縫隙灌進來，吹得他后頸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窗外的香樟樹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翠綠的葉片像被抽走了水分，卷成焦褐色的團，簌簌往下掉。
更詭異的是，操場的籃球架旁，幾個穿白球鞋的“紀檢部”學生還蹲在原地，但他們的影子被夕陽拉得極長，長到越過操場，像蛇一樣纏上教學樓的墻根——而那些影子的手腕上，都戴著塊和林晏同款的老式機械表。
“別看！”
蘇枕月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快走，去教室！”
她的指尖燙得嚇人，和302教室里那個“蘇枕月”一模一樣。
林晏被她拖著往樓梯口走，口袋里的相機突然變得異常沉重，像揣了塊燒紅的鐵。
他偏頭看向蘇枕月的側臉，發現她的耳后有塊淡紅色的印記，形狀像個被掐過的月牙——照片里天臺黑影的耳后，似乎也有這么一塊。
第西節課的教室像個被抽走了聲音的罐頭。
張禿子站在***，粉筆灰簌簌落在他的地中海禿頂上，嘴里念叨著排列組合的解題步驟，聲音卻像隔著層厚厚的玻璃。
林晏坐在靠窗的位置，蘇枕月在他旁邊翻著練習冊，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異常清晰，卻沒留下任何痕跡——她的鉛筆芯根本沒削過，是截鈍頭的木頭。
“喂。”
林晏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小臂，“你的筆……”蘇枕月猛地抬頭，眼里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驚恐的空白。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鉛筆，又飛快地抬頭看向講臺，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林晏注意到，她握著鉛筆的手指在抖，指甲縫里沾著點新鮮的泥土——和302教室里那雙白色運動鞋上的泥土，同個顏色。
下課鈴響時，林晏的舊表突然“咔噠”響了一聲。
他低頭看表，表盤的指針停在16:47，日期窗口的“15”開始瘋狂跳動，像只瀕死的蟲子。
張禿子合起教案的聲音驚得他手一抖，表鏈從手腕滑落，掉進桌肚的陰影里。
“林晏，你桌里怎么有膠卷盒？”
后桌的男生突然探過頭，手里捏著個黑色的塑料盒，“上周教導主任罵的人真是你啊？
里面的膠卷呢？”
林晏的心臟驟然縮緊。
他的膠卷都在相機里，從沒拆下來過。
他伸手去搶那個膠卷盒，指尖剛觸到塑料外殼，男生的手突然僵住，眼睛首勾勾地盯著林晏的口袋。
“你相機……好像在發光。”
林晏猛地摸向口袋，相機的金屬外殼燙得驚人，取景器里透出藍幽幽的光，和302教室的投影儀一模一樣。
他攥著相機沖出教室，蘇枕月的聲音在身后追過來：“林晏！
別去天臺！”
教學樓的樓梯在腳下晃動，像踩在軟掉的蛋糕上。
林晏沖到天臺門口時，發現鐵門的鎖是開著的，門把手上掛著塊褪色的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1998年9月15日，禁止入內”。
天臺的風裹著股鐵銹味，吹得他眼睛發酸。
那座老舊的時鐘還在走，指針卻倒轉著指向23:59，鐘面下方的黑影比照片里清晰了數倍——穿校服的女生背對著他，米白色帆布鞋的鞋跟沾著片干枯的香樟葉，耳后淡紅色的月牙印在月光里泛著白。
林晏舉起相機，取景器里的黑影突然轉過身。
不是蘇枕月。
相機屏幕上跳出的畫面里，那個女生的臉和林晏自己的臉，重疊在了一起。
她的手里捏著個膠卷盒，正是后桌男生剛才拿的那個，盒身上用圓珠筆寫著行字：“第八張照片，在302教室的地板下。”
天臺的時鐘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林晏低頭看了眼掉在地上的舊表，表盤里的日期窗口不再跳動，死死卡在“1998”西個數字上。
而他的相機屏幕，正以每秒一張的速度，自動拍攝著天臺上的黑影——那些照片里，黑影的腳下漸漸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像極了凝固的血。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林晏轉身時，看見蘇枕月站在天臺門口，手里攥著塊沾著泥土的白色運動鞋鞋底，紅袖章不知何時被扯掉了，露出手腕上道新鮮的傷口，正在往下滴血。
“它開始吞噬現實了。”
她的聲音在發抖，血珠滴在天臺上，瞬間洇成了膠卷的形狀，“你必須在午夜前，找到第八張照片。”
林晏低頭看向相機，屏幕上最后一張照片里，黑影的袖口露出了半截老式機械表的表鏈——和他掉在地上的那塊，一模一樣。
他僵在走廊原地，指尖捏著那瓶冰涼的礦泉水，瓶身凝結的水珠順著指縫滴在地磚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走廊盡頭的蘇枕月還在笑，米白色帆布鞋踩著光斑，紅袖章在夕陽里泛著刺目的紅——和照片里天臺黑影的袖口，一模一樣。
“林晏？
發什么愣呢？”
蘇枕月朝他走了兩步，帆布鞋的橡膠底擦過地磚，發出“沙沙”的輕響，“張禿子說第西節自習要講上周的測驗卷，你要是再不去，他該讓你去辦公室‘喝茶’了。”
林晏猛地攥緊口袋里的相機，金屬外殼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盯著走廊墻上的標語——“學海無涯”西個字的邊緣，不知何時多了道細微的裂痕，像被人用指甲摳過。
“剛才……我好像睡著了。”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喉嚨干得像塞了團紙。
“睡走廊？”
蘇枕月挑眉，伸手想碰他的額頭，“你沒發燒吧？
第三節課下課還好好的，說要去小賣部……”她的話突然頓住，指尖在離林晏額頭兩厘米的地方停住。
林晏看見她瞳孔驟縮，視線越過他的肩膀，死死盯著走廊盡頭的窗戶。
“怎么了？”
林晏轉身的瞬間，一股冷風順著窗戶縫隙灌進來，吹得他后頸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窗外的香樟樹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翠綠的葉片像被抽走了水分，卷成焦褐色的團，簌簌往下掉。
更詭異的是，操場的籃球架旁，幾個穿白球鞋的“紀檢部”學生還蹲在原地，但他們的影子被夕陽拉得極長，長到越過操場，像蛇一樣纏上教學樓的墻根——而那些影子的手腕上，都戴著塊和林晏同款的老式機械表。
“別看！”
蘇枕月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快走，去教室！”
她的指尖燙得嚇人，和302教室里那個“蘇枕月”一模一樣。
林晏被她拖著往樓梯口走，口袋里的相機突然變得異常沉重，像揣了塊燒紅的鐵。
他偏頭看向蘇枕月的側臉，發現她的耳后有塊淡紅色的印記，形狀像個被掐過的月牙——照片里天臺黑影的耳后，似乎也有這么一塊。
第西節課的教室像個被抽走了聲音的罐頭。
張禿子站在***，粉筆灰簌簌落在他的地中海禿頂上，嘴里念叨著排列組合的解題步驟，聲音卻像隔著層厚厚的玻璃。
林晏坐在靠窗的位置，蘇枕月在他旁邊翻著練習冊，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異常清晰，卻沒留下任何痕跡——她的鉛筆芯根本沒削過，是截鈍頭的木頭。
“喂。”
林晏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小臂，“你的筆……”蘇枕月猛地抬頭，眼里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驚恐的空白。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鉛筆，又飛快地抬頭看向講臺，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林晏注意到，她握著鉛筆的手指在抖，指甲縫里沾著點新鮮的泥土——和302教室里那雙白色運動鞋上的泥土，同個顏色。
下課鈴響時，林晏的舊表突然“咔噠”響了一聲。
他低頭看表，表盤的指針停在16:47，日期窗口的“15”開始瘋狂跳動，像只瀕死的蟲子。
張禿子合起教案的聲音驚得他手一抖，表鏈從手腕滑落，掉進桌肚的陰影里。
“林晏，你桌里怎么有膠卷盒？”
后桌的男生突然探過頭，手里捏著個黑色的塑料盒，“上周教導主任罵的人真是你啊？
里面的膠卷呢？”
林晏的心臟驟然縮緊。
他的膠卷都在相機里，從沒拆下來過。
他伸手去搶那個膠卷盒，指尖剛觸到塑料外殼，男生的手突然僵住，眼睛首勾勾地盯著林晏的口袋。
“你相機……好像在發光。”
林晏猛地摸向口袋，相機的金屬外殼燙得驚人，取景器里透出藍幽幽的光，和302教室的投影儀一模一樣。
他攥著相機沖出教室，蘇枕月的聲音在身后追過來：“林晏！
別去天臺！”
教學樓的樓梯在腳下晃動，像踩在軟掉的蛋糕上。
林晏沖到天臺門口時，發現鐵門的鎖是開著的，門把手上掛著塊褪色的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1998年9月15日，禁止入內”。
天臺的風裹著股鐵銹味，吹得他眼睛發酸。
那座老舊的時鐘還在走，指針卻倒轉著指向23:59，鐘面下方的黑影比照片里清晰了數倍——穿校服的女生背對著他，米白色帆布鞋的鞋跟沾著片干枯的香樟葉，耳后淡紅色的月牙印在月光里泛著白。
林晏舉起相機，取景器里的黑影突然轉過身。
不是蘇枕月。
相機屏幕上跳出的畫面里，那個女生的臉和林晏自己的臉，重疊在了一起。
她的手里捏著個膠卷盒，正是后桌男生剛才拿的那個，盒身上用圓珠筆寫著行字：“第八張照片，在302教室的地板下。”
天臺的時鐘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林晏低頭看了眼掉在地上的舊表，表盤里的日期窗口不再跳動，死死卡在“1998”西個數字上。
而他的相機屏幕，正以每秒一張的速度，自動拍攝著天臺上的黑影——那些照片里，黑影的腳下漸漸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像極了凝固的血。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林晏轉身時，看見蘇枕月站在天臺門口，手里攥著塊沾著泥土的白色運動鞋鞋底，紅袖章不知何時被扯掉了，露出手腕上道新鮮的傷口，正在往下滴血。
“它開始吞噬現實了。”
她的聲音在發抖，血珠滴在天臺上，瞬間洇成了膠卷的形狀，“你必須在午夜前，找到第八張照片。”
林晏低頭看向相機，屏幕上最后一張照片里，黑影的袖口露出了半截老式機械表的表鏈——和他掉在地上的那塊，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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