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啟的天要變了

蕭嶼初笑了，那笑容在秋日的光線下，竟帶著幾分艷色，她的眉梢眼角本就生得精致，只是平日里總斂著鋒芒。

此刻一笑，便如冰雪初融，瞬間點亮了整個廊下：“替我謝過攝政王，告訴他，禮我收下了。

另外，轉告他，北境的風，快吹到京城了。”

侍衛愣了一下，似乎沒明白這話的意思，但還是恭敬地行了禮，翻身上馬離去。

秦沐看著那株牽機草，眉頭緊鎖：“攝政王這是在試探您？

還是想……是試探，也是示好。”

蕭嶼初合上盒子，將它遞給秦沐，“他在告訴我們，先帝的死有問題，而他知道是誰做的。

同時，他也在看我們的反應——看我們是不是和他一樣，想查清楚真相。”

她轉身回屋，腳步輕快，月白的裙擺掃過青石板，留下淡淡的影子：“把這草收好，說不定以后有用。

另外，備筆墨，我要給宮里回封信。”

秦沐跟進去，看著她在書案前坐下，提筆蘸墨，宣紙上很快落下一行字，筆鋒清勁，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靜**莊秋深，待先帝三七后，自會回宮，望陛下保重龍體，勿信讒言。”

寫完，她將信紙折好，遞給秦沐：“讓劉嬤嬤親自交給逸宸。”

秦沐接過信紙，猶豫道：“公主，您真的打算回宮？

裴硯之手段狠辣，柳家虎視眈眈，宮里現在是龍潭虎穴。”

蕭嶼初放下筆，看著硯臺里墨汁的倒影，那里面映出的女子，眉眼溫順，眼底卻藏著劍。

“龍潭虎穴，才有意思，不是嗎？”

她輕聲道，“我母后當年留下的東西，我總得親手拿回來。

那些欠了我們母女的，也該一一討還了。”

窗外的風更緊了，吹得風鈴叮當作響，像是在為這場即將拉開序幕的棋局，奏響了序曲。

而皇城深處，太和殿的偏殿里，剛處理完一堆奏折的裴硯之，正聽著侍衛的匯報。

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領口繡著暗金色的云紋，襯得他肩寬腰窄，身形挺拔。

一張臉俊美得近乎凌厲，劍眉入鬢，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時，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尤其是那雙眼睛，狹長的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時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審視，仿佛能將人心看穿。

“她收下了牽機草，還說……北境的風快吹到京城了？”

裴硯之把玩著指間的玉佩，那玉佩是暖玉，卻被他的手捂得冰涼。

“是。”

侍衛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裴硯之輕笑一聲，那笑聲低沉，帶著點玩味：“北境的風……她倒是比我想的更敏銳。”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宮墻的輪廓。

那里，柳家的勢力盤根錯節，士族們冷眼旁觀，還有一個看似無害，實則藏著利爪的長公主。

“有意思。”

他低聲道，眼底閃過一絲興味，“這盤棋，終于有個像樣的對手了。”

他轉過身，對身后的親信衛燃道：“去查查，昭懿公主這幾年在靜**莊，除了養病，還做了些什么。”

衛燃領命而去。

裴硯之重新坐下，拿起一本奏折，目光落在“北境藩王蕭策遣使求見”幾個字上，眼神漸漸沉了下去。

蕭策，先帝的遠房堂弟，手握重兵，一首對皇位虎視眈眈，他這個時候派人來，恐怕不是為了吊唁先帝那么簡單。

還有蕭嶼初……那個傳聞中弱不禁風的長公主，竟能一眼認出牽機草，還能說出“北境的風”這樣的話。

看來，這靜**莊的“病”，裝得太久了。

他指尖在奏折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輕響，像是在為這即將到來的風暴，打著節拍。

大啟的天，要變了，而他，很期待這場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