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碎與半顆檸檬

我好像愛上了弟弟帶來的女同學。

玄關的燈有點暖，把她的影子拉得軟而長。

貼在淺灰色的地磚上，像幅沒畫好的素描畫。

“你好，初次見面，我是方浩晨的同學，我叫石顏真。”

她開口時帶著淺淺的笑意，聲音不算亮，卻像羽毛一樣，輕輕掃過耳邊，心臟**的。

初見時，我幾乎是怔住的——她的笑太亮了，不是刻意堆出來的甜，是明媚又自信，像一道驟然撞進我心里的光，首到后來我都記得那溫度。

弟弟在旁邊扯我袖子，語氣里藏著笑：“哥，回神啦，我同學跟你打招呼呢。”

我這才猛地回神，指尖都跟著發緊，連呼吸都慢了半拍，慌忙開口：“你好，我是方洛陽，浩晨的哥哥。”

其實浩晨沒提前說要帶同學回來，我只準備了些普通的飯菜，心里又慌又有點懊惱，小聲補了句：“沒準備什么像樣的東西，就是些家常菜，希望你別嫌棄。”

她連忙搖頭，眼睛彎成了月牙：“不會不會，家常菜才最香呢，我看著就餓了。”

桌上的湯還在冒熱氣，我攥著筷子的手有點發緊，眼睛總忍不住往她那邊飄——她正低頭給浩晨夾了一筷子青菜，嘴角還彎著，和初見時一樣暖。

“哥做的番茄牛腩好好吃，”她忽然抬眼看向我，眼睛里盛著笑，“比外面店里的還要入味，酸酸甜甜的。”

我像是被燙到一樣縮回視線，耳根悄悄熱了，手忙腳亂給她添了一勺湯：“喜歡就多吃點，鍋里還有。”

浩晨在旁邊撞了撞我的胳膊，擠眉弄眼地笑：“哥今天超常發揮了啊，平時可沒這么用心。”

我瞪他一眼，卻聽見她輕輕笑出了聲，在我心里慢慢化開來。

那聲音不是細糖的甜，是夏天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冰西瓜，咬開時“咔嚓”一聲，涼絲絲、甜津津的汁水漫開，順著喉嚨往下，最后在心里慢慢化開來，留下點淡淡的清爽。

碗筷被收進水槽時，瓷碗碰撞出輕脆的響。

我靠在陽臺的窗戶上，看著浩晨送石顏真下樓的背影，她的腳步輕快得像只兔子，首到影子漸漸遠去，我才慢慢收回視線。

走回廚房，鍋里還剩小半份番茄牛腩，菜雖涼了，卻還能聞到混著酸甜的香氣，和她剛才說的那句“很入味”慢慢疊在一起。

手機震了震，是浩晨的消息：“怎么樣哥，我同學好不好看？”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個“嗯”，卻把手機按在胸口，聽著比平時快半拍的心跳，像被那碗番茄牛腩的酸甜浸軟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浩晨：“下次她來，哥你再露一手啊，爭取把人留住當我嫂子。”

我看著屏幕，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卻又趕緊壓下去，回了個“別瞎說”。

胸口的心跳慢慢平復，卻還是帶著點軟乎乎的甜。

那鍋涼了的番茄牛腩，像藏著一個秘密，一個只有我知道的、浸著酸甜的心動，在寂靜的廚房里，慢慢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