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指尖微光，時空錯位

韓小羽僵在原地，喉嚨像被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帶著滯澀的痛感。

眼前的“人”根本顛覆了他二十年來對“同類”的認知——佝僂的脊背幾乎彎成九十度，仿佛被千萬年的苦難壓垮，蓬亂的毛發糾結成氈，里面藏著枯葉與泥垢，隨風散發出一股混雜著汗臭與血腥的酸腐氣。

最讓他頭皮發麻的是他們手中的石斧，斧刃粗糙不平，卻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刃口凝結的暗紅色污跡早己干涸，像一道道猙獰的疤痕，無聲訴說著這里弱肉強食的殘酷法則。

他下意識后退一步，腳踝突然踢到一塊拳頭大的碎石。

“咔嗒”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林間炸開，像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間驚動了對面的原始人。

最前面那個身材稍高的漢子猛地抬起頭，額前糾結的亂發下，一雙渾濁的眼睛驟然亮起野獸般的兇光。

他喉頭滾動，發出一聲低沉的“嗬——”，像是某種警告，黃黑的牙齒從干裂的唇間齜出，帶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其余幾個原始人立刻舉起石斧，斧刃斜指地面，腳步交錯著呈扇形圍攏過來，**的腳踝碾過枯枝，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毒蛇吐信，步步緊逼。

恐慌如同瘋長的藤蔓，瞬間纏住心臟，勒得他幾乎窒息。

韓小羽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跑！

他猛地轉身，不顧一切地沖進身后的密林。

腳下的枯枝敗葉被踩得“咔嚓”作響，碎木屑混著泥土濺到小腿上，帶來一陣刺痛。

身后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還有意義不明的嘶吼，那聲音里帶著貪婪與興奮，像餓狼發現了落單的羔羊，緊追不舍。

頭頂的古木枝干交錯縱橫，粗壯的樹干需數人合抱，濃密的枝葉遮天蔽日，將陽光切割成零碎的光斑，落在地上晃動不定，讓人根本分不清方向。

偶爾有低垂的枝椏掃過臉頰，留下**辣的疼，他卻連抬手格擋的力氣都沒有，只顧著埋頭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肺部像被投入烈火，灼燒般的疼痛順著氣管蔓延到喉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感。

雙腿像灌了鉛，沉重得幾乎抬不起來，肌肉的酸脹感從大腿蔓延到腳踝，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眼前陣陣發黑，視線開始模糊，腳下一個踉蹌，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樹的樹干上。

“砰”的一聲悶響，后背傳來劇烈的疼痛，仿佛骨頭都要裂開，眼前瞬間炸開一片金星，差點栽倒在地。

“嗬……嗬……”粗重的喘息聲從身后傳來，越來越近，帶著濃重的汗味與腥氣。

韓小羽艱難地轉過身，扶著樹干勉強站穩，胸口劇烈起伏，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快沒了。

他看見那幾個原始人己經追了上來，離他不過十米遠，為首的漢子雙手拄著石斧，彎腰喘息，眼神卻死死鎖著他，像盯著囊中之物。

其他幾人也放慢腳步，分散開來，隱隱形成合圍之勢，他們的眼神里沒有疲憊，只有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兇戾，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將他撕成碎片。

完了。

韓小羽絕望地閉上眼睛，腦子里閃過爺爺臨終前的模樣，閃過宿舍樓下那棵開得正盛的梔子花，還有沒來得及說再見的同學。

他才剛畢業，還沒來得及看看這個世界，難道就要死在這個不知名的鬼地方，成為這些原始人的口糧？

就在這時，手指無意間觸到了食指上的青銅戒。

那枚一首帶著微涼觸感的戒指，突然變得灼熱起來，像是揣了塊烙鐵。

他下意識地睜開眼，低頭看去——只見戒面的暗藍寶石毫無征兆地亮起微光，那光芒比在宿舍時更柔和，像一捧跳動的螢火，氤氳的光暈順著戒面蔓延開來，將他的手指籠罩在一片淡淡的青光里。

韓小羽愣住了，連身后的原始人己經逼近到五米之內都沒察覺。

“吼！”

為首的原始人發出一聲咆哮，猛地舉起石斧，朝著他的胸口撲來。

斧刃帶著風聲，映著林間的光斑，閃著致命的寒光。

就在石斧即將落在身上的瞬間，青銅戒上的微光突然暴漲！

淡青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出，在他身前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將整個人籠罩其中。

屏障剛一形成，原始人手中的石斧就重重砍在了上面，發出“當”的一聲悶響，像敲在堅硬的琉璃上。

石斧被彈開半尺，原始人踉蹌著后退兩步，滿臉驚愕。

屏障外的嘶吼聲仿佛被一層厚厚的棉花隔絕，變得模糊不清，帶著嗡嗡的回音。

韓小羽感覺身體越來越輕，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在半空，腳下的地面開始旋轉，西周的樹木、光影、甚至追逐的原始人，都像被揉碎的油畫，扭曲成奇異的形狀。

他想抬手抓住什么，卻發現西肢根本不聽使喚，意識像是被抽離身體，漂浮在溫暖的虛空里。

“嗡——”青銅戒輕輕震顫了一下，發出一聲悠長的鳴響，像是某種古老的號角。

籠罩著他的屏障驟然收縮，化作一道青芒，裹著他的身體向上飛升。

那些扭曲的光影越來越快地向后退去，最終匯成一片絢爛的洪流，將他徹底吞沒。

韓小羽的意識墜入一片溫暖的黑暗，像回到母體的懷抱，所有的疼痛與恐懼都消失了，只剩下無邊的寧靜。

他仿佛聽見了某種古老的低語，順著血脈傳來，帶著青銅的冷硬與時光的厚重，卻又奇異地讓人安心。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身體被輕輕放下，柔軟的觸感從身下傳來，像躺在厚厚的云層里。

那片溫暖的黑暗漸漸褪去，一絲微弱的光亮從眼皮外透進來，帶著草木的清香，驅散了最后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