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渡：獸行紀

次日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輕撫在蘇聞溪身上。

他早早醒來，坐在床沿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揉了揉自己的腳爪，隨即起身洗漱，清涼的水撲在臉上，他望著鏡中的自己，感覺精神煥發。

換好衣服，背上背包，蘇聞溪順手拿起兩包餅干充饑，又將那兩把意義非凡的長劍仔細掛在腰間，推門而出。

人間的驕陽正好，他己經很久沒見過這樣明媚的天氣了，陽光暖融融地照在毛發上，他展開地圖略一沉吟：“今天......就去街上看看吧。

"昔日的繁華街道，如今只能用“凄神寒骨，悄愴幽邃”來形容，蘇聞溪左右張望，走了半天，竟找不到一家仍在營業的店鋪所有商場、雜貨鋪、超市全都大門緊鎖，他不死心地繼續向前，終于在一處街角，發現了一家卷簾門半開的小超市。

蘇聞溪快步潛入，卻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貨架上竟然堆滿了未被掃蕩的物資，他心頭一喜，踩著零星散落在地的食物包裝走上前去，開始見什么拿什么。

“發了發了......中頭彩都沒這么高興"，他興奮地自言自語，尾巴不自覺地輕快搖晃起來。

“你是什么人？！”

一聲低沉的喝問自身后炸響。

蘇聞溪的閑情逸致被打斷，煩躁地轉身，只見一名高大的黑豹獸人堵在門口，身后跟著五六個毛色各異的跟班，活像一支拼湊起來的散裝隊伍。

“老大問你話呢！

"一個灰毛狼族獸人厲聲叫道。

“唉，這么大聲千什么？

嚇著人家多不好"，黑豹獸人出聲制止，所有跟班頓時襟聲，顯然他就是這群人的頭目，“小兄弟，看你這身板，還是個學生吧？

跟哥混，保你吃香喝辣。”

“我要是說不呢？”

“老大給你面子，你別不識——”一名跟班剛要發作，卻被黑豹獸人抬手攔住，他對蘇聞溪露出一個危險的微笑：“不加也行，不強求，但這超市里的東西，見者有份，這樣，我們五五分，你覺得如何？”

“五五分？

搞清楚，是我先來的！

三七，我七你三，愛要不要！”

黑豹獸人冷哼一聲，朝身后打了個手勢，頓時，五六個獸人一齊朝蘇聞溪撲來。

“切，烏合之眾"，蘇聞溪絲毫不慌，拳腳利落，幾下便放倒兩人，有不甘心的抄起鐵管砸來，他借力打力，順勢握住鐵管，連人帶武器搶了一圈，“怎樣？

服不服？”

他話音未落，一個板凳猛地砸來，蘇聞溪迅疾拔劍，承影出鞘如一道流光，板凳應聲裂為兩半，他順勢將半截板凳踢了回去。

“講不講武德？

還搞偷襲！

"蘇聞溪道。

只聽那黑豹獸人又痛呼一聲，竟帶頭灰溜溜地跑了，剩下的小弟們也連滾帶爬地追出去，邊跑邊喊：“大哥！

等等我們！”

那黑豹獸人跑遠后，還不忘回頭選下狠話：“你給我等著！”

“好啊，隨時奉陪”，蘇聞溪見他們跑遠，便繼續收集物資，搜著搜著，他腦海中閃過一些畫面，“不對勁......但哪里不對勁？”

他下意識向地板瞥了一眼，猛然醒悟，他將剛歸鞘的承影再次拔出，開始仔細搜尋超市的每個角落，走到雜物間門口時，一種強烈的首覺告訴他，就是這里。

蘇聞溪一腳將門端開，令他吃驚的是，里面竟躲著一對貓族母子，貓媽媽看見他手中寒光凜凜的長劍，立刻將小貓護在身后聲音發顫地喊道：“別、別過來！”

她的眼神如同瀕死的困獸，仿佛蘇聞溪再上前一步，她就會撲上來拼命。

蘇聞溪心下無奈：“我長得像壞人嗎？

是不是該說點什么......”他收劍歸鞘，語氣放緩：“你誤會了，我只是來找點吃的，你也知道，現在食物不好找”，見貓媽媽仍不信，他只好擺手：“算了，我拿點吃的就走，不會拿太多”，貓媽媽神色稍緩，小貓也怯生生地探出頭來。

蘇聞溪走出雜物間，母子倆偷偷跟出，見蘇聞溪果真只取了些許食物，她們這才完全放下戒備。

“那個....剛才誤會你了，對不起哈。

我、我叫華雪”，她指了指身邊的小貓，“他叫林小東”，林小東聽到自己的名字，奶聲奶氣地“嗯？”

了一聲，蘇聞溪看著林小東出了神，過了一會兒才自我介紹：“你們好，我姓蘇，名聞溪，孩子的......”他剛想問孩子的父親在哪，卻猛然意識到對方至今未曾出現，恐怕己遭遇不測......他不忍再想下去。

蘇聞溪裝了一背包食物，見天色不早，便向母子倆道別，走在歸途，蘇聞溪心情頗佳，隨口哼起：“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忽然，他聽到剛才的超市方向傳來叫罵與哭喊，蘇聞溪暗罵一聲，立刻轉身飛奔回去。

剛到門口，便看見方才那群去而復返的獸人正死死按住掙扎的華雪，而林小東則被黑豹獸人拎在半空中，號啕大哭。

“別哭了！

再哭我就......黑豹獸人威脅道，隨即鱉見蘇聞溪，語帶嘲諷：“喲？

功夫高手來了？”

“你們這群**！

連孩子都不放過嗎？！”

“**？

別拿你那套舊世界的規矩指責我！

現在，有實力才是王！”

黑豹獸人擰笑，“停停停，還想拔劍？

你看清楚，只要你敢動，這小貓的命可就不保了。”

“你想怎么樣？”

“怎么樣？

簡單，我也不要別的，把你那兩把劍放在地上，踢過來。”

蘇聞溪心頭一緊，他看了看腰間的劍，又看了看哭得快斷氣的小貓，一咬牙，將雙劍踢了過去。

“行了吧！

快放開他！”

黑豹獸人將林小東扔在一旁，彎腰拾起雙劍，眼中閃過貪婪：“真是好劍......就讓老子來試試鋒芒！”

說罷，他猛地拔出青霜，揮劍首劈蘇聞溪面門。

蘇聞溪急退，第二劍、第三劍接踵而至，劍風凌厲，他反應極快，每一劍都貼身而過——這般敏捷，還得益于他曾經作為一名魔術師所苦練的身手。

“躲什么躲！

你不是很能打嗎？

來啊！”

連連揮空讓黑豹獸人氣急敗壞，他橫劍一掃，蘇聞溪俯身躲過，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破綻，一記重拳狠狠砸在對方肋骨上。

“啊！”

黑豹獸人吃痛松手，青霜墜落。

蘇聞溪右腳一挑，左手順勢接住劍柄，緊接著一記猛踢，將對手狠狠端飛在墻上。

蘇聞溪握劍步步逼近。

“你、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

你大概不知道......青霜出鞘，必見血。”

“別、別過來！”

“晚了！

我爺爺的劍，豈是你能染指的？”

劍起，劍落，仿佛綻開一朵凄艷的紅蓮，蘇聞溪甩去劍上血珠，冰冷的目光掃向其余獸人：“還留在這兒？”

“我、我們這就走！

別殺我們！”

一群人手忙腳亂，作鳥獸散。

華雪沖上前抱起林小東，淚如雨下：“謝謝你！

真的謝謝你！”

蘇聞溪笑了笑，蹲下身，輕輕摸了摸林小東的頭：“你要快點長大，保護好你愛的人，知道嗎？

"林小東用力點頭，帶著哭腔應道：“嗯！”

走在回家的街道上，蘇聞溪忽覺左臂一陣刺痛，扭頭看去，一道不深卻**辣的口子正滲著血，他尋至一家“獸民大藥房”，推門而入，用碘伏消毒后，因傷口不大，只用繃帶簡單包扎了一下剛欲離開，他轉念一想：除食物外，藥品恐怕才是日后最稀缺的資源，索性找了個袋子，開始"掃貨"——止痛藥、退燒藥、冰涼貼、速效救心丸、暈車藥、創可貼、消毒棉簽、碘伏、體溫計....凡所應有，無所不拿。

心滿意足地準備推門回家，門一開，他卻倒吸一口涼氣一一門外不知何時己聚集了密密麻麻的感染者，不說一百，也有九十！

“該死！

什么時候來的？！”

他急忙關門上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而尋找后門，幾分鐘后，他在倉庫角落找到了出口。

蘇聞溪大喜過望，大步奔去，眼看自由在望，斜刺里竟從廁所撞出一名感染者！

“我天！

你走后門進來的？！”

蘇聞溪驚呼，感染者張牙舞爪地撲來。

“你別過來！

我最討厭走后門的了！”

感染者不為所動，首撲而來，蘇聞溪一劍斬出，解決了威脅，“呼——都叫你別過來了”，他正欲離開，目光卻被感染者身邊一枚灰色的不規則晶體吸引，撿起來仔細端詳，那晶體竟突然化作無數微光粒子，鉆入他的掌心！

“我去！

這是什么？！

怎么進我身體里了？

我不會要變異吧？！”

短暫的驚慌后，身體并無異樣，他稍定心神，快步離開。

回到家，蘇聞溪洗去一身疲憊，拆開繃帶，驚訝地發現傷口己然愈合如初，他不再理會，沖完澡后神清氣爽，開了一罐“百獸可樂”，信步走上天臺。

平日天氣好時，他總愛在此觀星，但今夜有些不同一一天空似乎比往常更亮一些?他心生疑惑，低頭環顧西周，驚奇地發現，幾公里外那座龐大的百貨商場，此刻竟燈火通明！

帶著滿腹疑云，蘇聞溪換好衣服，穿上新襪子，整裝完畢，向著那棟亮燈的建筑疾步而去。

站在商場腳下，他不由得感嘆：“天哪！

以前怎么沒覺得它這么高？”

商場西面大門被人從內部牢牢鎖死，蘇聞溪絞盡腦汁，也無計可施。

正當此時，一輛貨車緩緩駛入地下停車場。

“天助我也！”

他悄無聲息地尾隨其后，成功潛入，哦不，是進入了商場。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標識散發著幽微的綠光，確認西下無人后，他掏出手電，視野頓時清晰起來，“難道我是個天才？”

他忍不住自夸，但隨即面臨新的難題——他不認識路！

只好隨意選了一條路走到盡頭，面前是一扇門，“吱呀——”門被推開，一個毛茸茸的狐貍腦袋先探了出來，隨后整個身影走入，這里似乎是個小會議室，分上下兩層。

蘇聞溪瞥見地上有張名片，未及細看，便聽二樓傳來異響，轉頭瞬間，一個黑影腳踏欄桿飛躍而下，手中一道寒光首劈而來！

他定睛一看，竟是一柄鐮刀！

刀刃閃爍著令人膽寒的銀芒，刀身上的閃金花紋霸氣側漏，蘇聞溪一個后空翻，足尖在樓梯扶手上借力，身形如夜梟般靈巧向上躍去，沿著狹窄的扶手急速奔跑，試圖拉開距離。

豈料那黑影戰斗方式極其詭異，竟將手中鐮刀如飛鏢般筆首擲來！

連接刀柄的漆黑鐵索在空氣中劃出尖銳嘶鳴。

“什么鬼？！

鐮刀還能玩遠程！？

“他心頭巨震，側身驚險躲過呼嘯而來的致命刃鋒，冰冷刀風擦著他的鼻尖掠過，未等他喘息，黑影手臂猛力回拉，鐵索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帶動鐮刀在空中劃出詭異弧線，從斜后方回旋斬向他的脖頸！

蘇聞溪瞳孔驟縮，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他猛地反手將雙劍交叉于腦后，“鏘！”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爆響，火星西濺！

承影與青霜精準卡住了鐮刀的彎曲刃口。

巨大拉力從劍身傳來，黑影見武器被制，竟借此力，雙足蹬地，整個獸順著鐵索騰空而起，如一道貼地疾飛的鬼影，瞬息間撲至蘇聞溪眼前！

距離瞬間拉近到呼吸可聞！

蘇聞溪甚至能看清對方兜帽下銳利的眼神，不給他任何反應時間，黑影左手成爪首掏心窩，右手猛力回抽試圖奪回鐮刀。

蘇聞溪臨危不亂，腰腹發力，身體如風中楊柳般后折，險險避過那掏心一爪，同時，他借著對方回拉鐮刀的力量，順勢旋身，不僅化解了奪械之力，更利用離心力使出一記凌厲的掃堂腿，猛踢對方下盤。

黑影反應極快，縱身后躍，同時手腕急速抖動，那鐮刀如同活物般“嗖”地從雙劍鎖扣中脫出，帶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飛回其手中，整個奪械與反奪械的過程僅在數秒之內，雙方再次拉開數步距離，緊張對峙。

“哼，反應不慢”，黑影兜帽下傳來沙啞低語，帶著一絲棋逢對手的凝重，“你的歡迎儀式，可真夠熱情的”，蘇聞溪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手腕，雙劍一前一后，擺出攻守兼備的起手式，他知道，眼前之敵，遠非白日里那些烏合之眾可比。

這一次，蘇聞溪率先發動攻勢！

他腳踏奇異步法，身形忽左忽右，青霜劍尖震顫，化作數點寒星首刺對方咽喉、心口數處要害，劍風凌厲，發出破空之聲!黑影不閃不避，手中鐮刀揮舞開來，巨大的刀刃竟被舞得密不透風，如同一面死亡雨打芭蕉，火星在昏暗的會議室里不斷綻放，映照出兩人交錯閃動的身影。

一輪急攻無效，蘇聞溪劍勢陡然一變，承影劃出優美弧線，看似輕柔卻首取對方肋下空檔，而青霜則隱于其后，蓄勢待發。

黑影識破此招，鐮刀長柄猛地地，借助這股力量，身體凌空旋轉，巨大的鐮刀刃借著旋轉之力，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橫掃千軍!勁風撲面，蘇聞溪不得不放棄攻勢，雙劍豎于身前硬接這一記重掃。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蘇聞溪被這股巨力震得向后滑退數步，鞋底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聲響，手臂一陣酸麻。

不容他回氣，黑影得勢不饒獸，鐮刀再次帶著嗚咽般的風聲劈頭斬下！

蘇聞溪側滾翻驚險避開，原先所立之處的地板被劈出深深裂痕！

他剛站起身，黑影的第二刀、第三刀己接踵而至！

鐮刀這種奇門兵器在對方手中宛如手臂延伸，劈、砍、勾、拉，變化多端，攻勢如水銀瀉地，逼得蘇聞溪一時間只有閃避格擋之功，竟無還手之力。

冰冷刀刃數次擦著他的衣角掠過，死亡的陰影緊緊纏繞，他全神貫注，將身為魔術師時苦練的動態視力與反應速度發揮到極致，每一個閃避都間不容發。

就在黑影又一記勢大力沉的下劈，舊力剛盡、新力未生之際，蘇聞溪眼中**一閃！

就是現在！

他不再后退，反而猛地踏步向前沖，險之又險的貼著鐮刀長柄切入內圈！

這里是長兵器的死角！

“結束了！”

蘇聞溪低喝一聲，青霜首刺對方持刀手腕，同時承影如毒蛇出洞，悄無聲息抹向對方脖頸！

黑影顯然沒料到對方竟敢如此兵行險著，瞳孔微縮，他果斷松手棄刀，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后仰，同時一腳踢向蘇聞溪手腕，試圖化解這尺之間的雙殺之局！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咔噠。

"會議室的門，突然毫無征兆地從外面被打開了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