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仙魂墜凡

阿姐，求求你快醒過來啊！

你不要死，不要丟下念安一個人，念安害怕，阿爹和啊娘他們都死了，念安只有你了。

稚子的哭聲伴隨著雜亂無章的記憶像淬了冰的針，一下一下扎進她的混沌的識海，令她頭疼欲裂。

凌玄眉頭緊鎖，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入目的是灰色的殘垣斷壁，鼻尖繚繞著嗆人的硝煙味和塵土氣息。

天空時不時傳來一陣陣不知名的轟鳴聲，緊隨其來的還有狀似雷鳴般的聲音炸響。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飛升雷劫的最后一瞬，本該與她并肩的小師妹，卻在她專心對抗最后一道飛升雷劫時，突然對著她的后心打出一道陰毒至極的靈力，以至于她一時不察，被空間裂縫吞噬。

再睜眼己然不再是她所熟悉的世界，而腦海中陌生的記憶和身體傳來的潺弱感無一不在訴說著，這不是她那具經萬載雷火淬煉、能硬撼天劫的仙軀，這里也不再是那個強者為尊的修仙界。

所以她這是沒死，只是換了具軀殼和世界活著。

啊姐，啊姐，你醒了，真的是太好了。

耳畔再次傳來稚子的哭喊聲，凌玄的眼中劃過一抹冷光，聒噪。

她指尖微動，本能地想凝聚靈力捏碎這擾人清凈的存在——凌玄剛抬眼對上一雙蓄滿淚水的眸子。

稚子約莫十歲，小臉臟得看不清模樣，身上的破棉襖根本擋不住寒風，凍得發紫的小手正死死拽著她的衣角。

“阿姐……”修仙千萬載，她早己見慣了弱肉強食，對這種毫無靈力，不堪一擊的凡人幼崽向來冷漠置之。

可就是這脆弱如螻蟻的稚子，帶給她的感觀卻讓她忍不住失神。

那是混雜著恐懼、依賴，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牽絆。

這是……什么。

作為修仙界“清霄仙宗”萬年不遇的奇才，渡劫期大**修士的她，早己不知七情六欲為何物。

她的意識里有的只有同門相殘，大道無情。

她恍惚地動了動干裂的嘴唇，本想問“你是誰。”

誰知道記憶碎片里的稱謂卻搶先脫口而出“念安”。

沈念安猛地抬頭，眼里的光更亮了，重重地點頭，淚水卻流得更兇：“是我！

阿姐，我是念安！

我在，念安在！”

凌玄看著他哭中帶笑，想抱她卻又不敢動手無措的模樣，混沌的神識漸漸清明。

——轟……不遠處的爆炸聲震得地面跟著顫抖，灼人的熱浪夾雜著碎石，隨之撲面而來。

凌玄下意識地運起玄甲術擋在她和沈念安的面前。

咔嚓……一聲細微如鏡片碎裂的聲音傳入耳中，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曾經能幫她抵擋，化神期修士全力一擊的護體罡氣，此刻只能凝聚起一層薄如蟬翼的光膜。

在這紛飛的碎石中幾欲破碎，一塊彈片呼嘯著擦過她的手臂，帶起一串血珠，落在稚子臟兮兮的臉上。

稚子的哭聲戛然而止，睜著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她流血的傷口，眼淚無聲地滾落，砸在她的手背上，滾燙得像要灼傷皮膚。

凌玄怔住了，她曾徒手捏碎過天雷，曾于百萬魔軍中劈開血路，都不曾有過害怕。

可此時這稚子的眼淚卻讓她無比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