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踩著最后一段上坡路，眼前終于出現那堵頂天立地的鋼鐵城墻。墻高得看不見頂，表面布滿坑洼和燒痕，像是被無數巨獸啃過，又糊了一層黑乎乎的符文涂料。空中時不時掠過幾道人影，腳踩長劍，衣袂翻飛，嗖一下就沒影了。他仰頭看得脖子發酸，心想：這玩意兒真能飛？咱村二狗子吹牛說自已能蹦三丈高都被人拿扁擔追著打，這些人倒真會飄。，全是穿著統一灰藍色訓練服的年輕人，個個精神抖擻，背包嶄新，有的還戴著戰術護目鏡，嘴里嚼著能量棒，邊吃邊聊：“聽說今年E級以下直接刷掉？正常，基地市不養廢人。哎你靈脈幾級？*級起步，不然來這兒干啥，報名后勤組嗎？”——迷彩背心洗得發白，袖口磨出毛邊，褲腿沾滿泥灰，左臉那道疤在夕陽下泛著暗紅光，活像個剛從土堆里刨出來的***。他沒說話，默默走到隊伍末尾，把破包袱往地上一放，坐了下來。，其中一個忍不住笑出聲：“兄弟，你這是來應聘清潔工還是來考武者的？”。趙鐵柱當沒聽見，只把手伸進包袱，摸了摸那半塊虎皮襖還在不在。在。他輕輕拍了拍，像確認老朋友還在身邊。：“沒登記信息？沒推薦碼？”、邊緣焦黑的紙條。守衛展開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寫著：“趙家村村長臨終親筆：趙鐵柱，品行端正，力能扛鼎，愿薦入武者學院，望予考核。”落款是個血指印。
守衛盯著看了兩秒，抬頭問：“你們村……還活著幾個？”

“就我。”

守衛沉默片刻，揮揮手：“進去吧。”

城門一過，風都變了味兒。不再是焦土混著腐臭的腥氣，而是金屬、機油和某種類似方便面調料包的合成食物氣味交織在一起。街道寬闊，兩側是鋼筋水泥搭建的高樓，墻上貼著巨幅海報：一個肌肉虬結的男人單手舉起一頭妖獸，標語寫著——“成為武者，守護人類最后的尊嚴！”底下小字：“報名截止倒計時72小時。”

他順著人流走，按指示牌找到武者學院報名點。地方不小，露天廣場搭了十幾個檢測帳篷，排成長龍。他站定，掏出村里攢下的最后五十個信用點，換了張報名表。

輪到他時，檢測員懶洋洋地說：“把手放上去，別抖。”

趙鐵柱把手按在金屬面板上。儀器嗡了一聲，屏幕跳動幾下，發出機械音：

“檢測對象：趙鐵柱，靈脈等級：E級，建議崗位：后勤搬運組，或炊事班輔助崗。”

話音剛落，周圍哄笑炸開。

“E級？這年頭還有人拿E級來考戰斗系？”

“笑死，我奶奶泡澡時靈脈波動都比這強。”

“兄弟，你是不是走錯片場了？那邊搬磚隊正招人，日結三十點，包一頓飯。”

有人模仿他走路姿勢，弓著腰，拖著腳，嘴里哼：“俺是趙鐵柱，鋤頭比我拳頭熟咧——”

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

趙鐵柱沒動。他盯著屏幕上那個“E級”看了足足五秒，手指慢慢攥緊，指甲陷進掌心。但他一句話沒說，收回手，默默取回憑證，轉身走到旁邊石階坐下。

他打開包袱，取出那半塊虎皮襖，用袖子擦了擦灰，疊得整整齊齊，然后塞進最里層的貼身口袋，緊挨著胸口。做完這些，他站起來，重新走向登記臺，在“志愿欄”那一格，用筆狠狠寫下兩個字：**戰斗**。

筆尖差點戳破紙。

有人看見了，嗤笑：“喲，還挺倔？E級報戰斗系，你是打算用愛發電打妖獸？”

另一個接話：“說不定人家有隱藏天賦，比如‘站著不動就能升級’？”

“要不就是祖傳**，爹死了留了個滿級賬號。”

笑聲再次響起。

趙鐵柱依舊沒回頭。他交完表，領了編號牌，轉身走向廣場角落的長椅。夕陽斜照，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一根插在地上的鐵釘，紋絲不動。

他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盯著遠處學院大門。門楣上刻著四個大字：**強者為尊**。

他閉上眼。

耳邊忽然響起父親的聲音，沙啞卻清晰：“鐵柱啊，人活著，就得護得住身邊人。”

再睜眼時，他眼神變了。不是憤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種沉到底的狠勁，像燒盡的炭火里突然爆出一顆火星。

他低聲說：“你們今天笑我的地方，明天我要讓你們仰頭看。”

系統提示音悄然響起：

檢測到用戶正在進行高強度正經輸出，**力轉化修為中……當前進度：1%

他沒聽見。或者說，他聽見了，但以為是幻覺。

他只是坐在那兒，背挺得筆直，像一桿從未彎過的槍。天邊夕陽沉入鋼鐵城墻之后，余暉落在他臉上，照出那道疤的輪廓，也照見他眼里一點點燃起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