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雨夜密信藏殺機(jī)
永熙十三年暮春，江南的雨纏纏綿綿下了半月，把夜色泡得又冷又沉。
沈知瀾背著**走出破廟時，褲腳早被泥水浸得沉甸甸的，每走一步，草鞋都要在泥里“咕嘰”陷一下，連帶著心也跟著往下沉。
**的氣息弱得像快滅的燭火，貼在她頸后，溫溫的卻透著死氣；他那件玄色勁裝原本該是利落的，此刻卻被血浸得發(fā)黑，蹭在她素布衫上，留下的印子像三年前刑場上濺的血，涼得能滲進(jìn)骨頭里。
沈知瀾左手腕那道疤被袖子蓋著，可指尖一摸，那凹凸的觸感還在——那是她從尸堆里爬出來時留下的，是她活著的念想，更是要為沈家討公道的執(zhí)念。
“陳叔，再撐撐，前頭有燈呢。”
她咬著牙把人往上托了托，肩膀酸得發(fā)僵，腳后跟被草鞋磨得又疼又熱，可掌心攥著的絲帕和虎符碎片，卻燙得她不敢松勁——這是沈家唯一的希望，丟了就什么都沒了。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遠(yuǎn)處終于亮起一點昏黃的光，在雨里忽閃忽閃的。
那是間茅草屋，屋頂?shù)牡静菘萘舜蟀耄瑝Ω乐嗵Γ鹃T裂著縫，看著就像隨時會塌似的，倒像是守林人臨時落腳的地方。
沈知瀾輕輕敲了敲門，里頭先是沒動靜，過了會兒才傳來柴刀“噌”地出鞘的聲兒，一個老漢的聲音帶著警惕問：“誰啊？
夜里敲門干啥？”
“老人家，我們是從臨安來的讀書人，去*州訪友，遇上大雨，我同伴傷著了，想借您這兒避避雨。”
沈知瀾放軟了聲音，盡量說得溫和，“您要是不放心，我們就站在屋檐下，絕不進(jìn)屋叨擾。”
門“吱呀”開了條縫，老漢探出頭來——頭發(fā)花白貼在臉上，額上的皺紋深得像刻出來的，手里還攥著把磨亮的柴刀，眼神在她和**身上掃來掃去：“讀書人？
咋沒帶書箱？”
“過渡口時不小心掉江里了。”
沈知瀾早想好了說辭，語氣穩(wěn)穩(wěn)的，“同伴的傷也是那時候摔的，實在沒辦法才來麻煩您。”
老漢沉默了會兒，終于讓開身子：“進(jìn)來吧，別把雨帶屋里。”
屋里不大，彌漫著柴禾的煙火氣，中間擺著張缺角的木桌，桌腿墊著塊石頭才沒歪；墻角堆著碼得整齊的柴禾，里間掛著塊破布簾，能看見一張鋪著舊棉絮的木板床。
老漢舀了碗熱水遞過來：“你同伴臉白得嚇人，這附近就鎮(zhèn)上有醫(yī)館，夜里走不了山路，只能先湊活下。”
沈知瀾接過碗，小心喂**喝了幾口。
**眼縫剛睜開點，掃了老漢一眼，又虛弱地沖她搖頭——沈知瀾心里一緊，陳叔在軍中待了一輩子，警惕性比誰都高，這老漢恐怕不簡單。
正想著，門外突然傳來馬蹄聲，“嗒嗒嗒”的，像敲在人心上。
老漢臉色一下子白了，撩簾往外瞅了眼，急聲道：“是官差搜人！
你們快躲里間去！”
沈知瀾趕緊扶**躲進(jìn)里間，把他藏到床底，剛蓋好草席，外間就傳來“哐當(dāng)”一聲踹門聲，官差粗著嗓子喊：“王老漢！
屋里有沒有外人？
府尹有令，藏逃犯同罪！”
“沒、沒有！
就我一個老頭！”
老漢聲音發(fā)慌，還是開了門。
幾個官差舉著火把闖進(jìn)來，火光把屋子照得通亮。
為首的官差臉上帶道疤，眼神兇得很，掃了圈外間，指著布簾問：“那后面啥地方？
掀開看看！”
老漢想攔，被官差一把推到一邊。
沈知瀾躲在門后，心都快跳出來了——床底空間小，陳叔的褲腳還露著點呢！
可那官差就掀簾瞅了眼，皺著眉說：“就一張破床，沒人。”
官差又用刀鞘撥了撥柴禾，沒發(fā)現(xiàn)啥，罵罵咧咧地說：“要是見著逃犯，趕緊報官！”
說完就帶著人走了。
沈知瀾剛松口氣，轉(zhuǎn)身卻見老漢變了臉——剛才的和善全沒了，嘴角勾著冷笑，從柴禾堆里抽出把彎刀來！
那刀彎得像月牙，閃著冷光，一看就是匈奴人的兵器！
“沈小姐，好久不見啊。”
老漢把玩著刀，眼神惡狠狠的，“還以為你會躲在江南不敢出來，沒想到自己送上門了。”
“你認(rèn)識我？”
沈知瀾后退一步，摸向腰間的短匕。
“不光認(rèn)識你，還認(rèn)識你那死在刑場上的爹，沈驚鴻！”
老漢嗤笑一聲，“當(dāng)年他在北境殺我兄弟，這筆債，該你還了！”
“你是匈奴人？
柳成派你來的？”
沈知瀾一下子明白過來，渾身發(fā)緊。
“柳成就是個棋子！”
老漢舉刀就砍，刀風(fēng)帶著寒氣。
沈知瀾急忙躲開，用短匕反擊，可老漢身手比她好太多，沒幾下就把她逼到墻角，肩膀被劃了道口子，血一下子滲了出來。
就在老漢要刺向她心口時，床底突然傳來響動——**爬出來了！
他臉色慘白，站都站不穩(wěn)，卻死死抱住老漢的腿，嘶啞地喊：“知瀾，快逃！”
老漢氣得用刀背砸**的背，**吐了口血，卻抱得更緊了。
沈知瀾趁機(jī)繞到老漢身后，把短匕狠狠刺進(jìn)他后腰。
老漢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沒了氣。
沈知瀾趕緊扶**，**指著老漢的**，喘著氣說：“搜、搜他身上……有密信……”沈知瀾在老漢懷里摸出封油紙包著的信，拆開一看，心一下子沉了——匈奴大汗和柳成約好下月初一在雁門關(guān)外見面，要里應(yīng)外合打大靖，信尾還畫著只烏鴉當(dāng)暗號！
“柳成真的要通敵叛國……”沈知瀾攥緊信紙，指節(jié)都白了。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沈小姐，別來無恙？”
是蕭策！
他提著燈籠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兩個黑甲騎兵。
“我聽說柳成的人在追你，擔(dān)心你出事，就順著蹤跡找來了。”
蕭策走進(jìn)屋，看見她的傷口，皺起眉，“你受傷了，得趕緊處理。”
“不用你管！
當(dāng)年沈家出事，你為啥不救？”
沈知瀾握緊短匕。
蕭策掏出塊青銅令牌遞過來：“這是你爹當(dāng)年賜我的，我是他的部下，這三年一首在查柳成的罪證。”
沈知瀾摸了摸令牌上的“驚鴻”二字，心里的警惕松了點：“那當(dāng)年你為啥不救我們？”
“我在京城當(dāng)禁軍副統(tǒng)領(lǐng)，沈家出事太突然，刑場被柳成的人圍得嚴(yán)嚴(yán)實實，我根本靠近不了。”
蕭策語氣帶著愧疚，“你手里的信是鐵證吧？
跟我回京城，我能聯(lián)系北境守軍，還能在金鑾殿上揭穿柳成——只有在京城，才能為沈家翻案。”
沈知瀾看了眼昏迷的**，又摸了摸懷里的虎符碎片，點了點頭：“好，我跟你回京城。
但你要保證治好陳叔，幫我找北境舊部，拿到另一半虎符。”
“我以鎮(zhèn)國將軍府的名義發(fā)誓，絕不食言。”
蕭策早備好了馬車，車廂里鋪著干草和傷藥。
沈知瀾扶**上車，自己也坐了進(jìn)去。
馬車啟動，朝著京城的方向走。
雨還在下，可車廂里的燭火很亮，映著沈知瀾的眼睛，滿是堅定。
她摸了摸懷里的令牌和虎符，輕聲說：“爹，陳叔，我要回京城了。
害過沈家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
江南的雨洗不掉血，京城的風(fēng)，總會把真相吹出來。
這一次，她不再是躲著的逃犯，而是要討回所有血債的沈知瀾。
沈知瀾背著**走出破廟時，褲腳早被泥水浸得沉甸甸的，每走一步，草鞋都要在泥里“咕嘰”陷一下，連帶著心也跟著往下沉。
**的氣息弱得像快滅的燭火，貼在她頸后，溫溫的卻透著死氣；他那件玄色勁裝原本該是利落的，此刻卻被血浸得發(fā)黑，蹭在她素布衫上，留下的印子像三年前刑場上濺的血，涼得能滲進(jìn)骨頭里。
沈知瀾左手腕那道疤被袖子蓋著，可指尖一摸，那凹凸的觸感還在——那是她從尸堆里爬出來時留下的，是她活著的念想，更是要為沈家討公道的執(zhí)念。
“陳叔，再撐撐，前頭有燈呢。”
她咬著牙把人往上托了托，肩膀酸得發(fā)僵，腳后跟被草鞋磨得又疼又熱，可掌心攥著的絲帕和虎符碎片，卻燙得她不敢松勁——這是沈家唯一的希望，丟了就什么都沒了。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遠(yuǎn)處終于亮起一點昏黃的光，在雨里忽閃忽閃的。
那是間茅草屋，屋頂?shù)牡静菘萘舜蟀耄瑝Ω乐嗵Γ鹃T裂著縫，看著就像隨時會塌似的，倒像是守林人臨時落腳的地方。
沈知瀾輕輕敲了敲門，里頭先是沒動靜，過了會兒才傳來柴刀“噌”地出鞘的聲兒，一個老漢的聲音帶著警惕問：“誰啊？
夜里敲門干啥？”
“老人家，我們是從臨安來的讀書人，去*州訪友，遇上大雨，我同伴傷著了，想借您這兒避避雨。”
沈知瀾放軟了聲音，盡量說得溫和，“您要是不放心，我們就站在屋檐下，絕不進(jìn)屋叨擾。”
門“吱呀”開了條縫，老漢探出頭來——頭發(fā)花白貼在臉上，額上的皺紋深得像刻出來的，手里還攥著把磨亮的柴刀，眼神在她和**身上掃來掃去：“讀書人？
咋沒帶書箱？”
“過渡口時不小心掉江里了。”
沈知瀾早想好了說辭，語氣穩(wěn)穩(wěn)的，“同伴的傷也是那時候摔的，實在沒辦法才來麻煩您。”
老漢沉默了會兒，終于讓開身子：“進(jìn)來吧，別把雨帶屋里。”
屋里不大，彌漫著柴禾的煙火氣，中間擺著張缺角的木桌，桌腿墊著塊石頭才沒歪；墻角堆著碼得整齊的柴禾，里間掛著塊破布簾，能看見一張鋪著舊棉絮的木板床。
老漢舀了碗熱水遞過來：“你同伴臉白得嚇人，這附近就鎮(zhèn)上有醫(yī)館，夜里走不了山路，只能先湊活下。”
沈知瀾接過碗，小心喂**喝了幾口。
**眼縫剛睜開點，掃了老漢一眼，又虛弱地沖她搖頭——沈知瀾心里一緊，陳叔在軍中待了一輩子，警惕性比誰都高，這老漢恐怕不簡單。
正想著，門外突然傳來馬蹄聲，“嗒嗒嗒”的，像敲在人心上。
老漢臉色一下子白了，撩簾往外瞅了眼，急聲道：“是官差搜人！
你們快躲里間去！”
沈知瀾趕緊扶**躲進(jìn)里間，把他藏到床底，剛蓋好草席，外間就傳來“哐當(dāng)”一聲踹門聲，官差粗著嗓子喊：“王老漢！
屋里有沒有外人？
府尹有令，藏逃犯同罪！”
“沒、沒有！
就我一個老頭！”
老漢聲音發(fā)慌，還是開了門。
幾個官差舉著火把闖進(jìn)來，火光把屋子照得通亮。
為首的官差臉上帶道疤，眼神兇得很，掃了圈外間，指著布簾問：“那后面啥地方？
掀開看看！”
老漢想攔，被官差一把推到一邊。
沈知瀾躲在門后，心都快跳出來了——床底空間小，陳叔的褲腳還露著點呢！
可那官差就掀簾瞅了眼，皺著眉說：“就一張破床，沒人。”
官差又用刀鞘撥了撥柴禾，沒發(fā)現(xiàn)啥，罵罵咧咧地說：“要是見著逃犯，趕緊報官！”
說完就帶著人走了。
沈知瀾剛松口氣，轉(zhuǎn)身卻見老漢變了臉——剛才的和善全沒了，嘴角勾著冷笑，從柴禾堆里抽出把彎刀來！
那刀彎得像月牙，閃著冷光，一看就是匈奴人的兵器！
“沈小姐，好久不見啊。”
老漢把玩著刀，眼神惡狠狠的，“還以為你會躲在江南不敢出來，沒想到自己送上門了。”
“你認(rèn)識我？”
沈知瀾后退一步，摸向腰間的短匕。
“不光認(rèn)識你，還認(rèn)識你那死在刑場上的爹，沈驚鴻！”
老漢嗤笑一聲，“當(dāng)年他在北境殺我兄弟，這筆債，該你還了！”
“你是匈奴人？
柳成派你來的？”
沈知瀾一下子明白過來，渾身發(fā)緊。
“柳成就是個棋子！”
老漢舉刀就砍，刀風(fēng)帶著寒氣。
沈知瀾急忙躲開，用短匕反擊，可老漢身手比她好太多，沒幾下就把她逼到墻角，肩膀被劃了道口子，血一下子滲了出來。
就在老漢要刺向她心口時，床底突然傳來響動——**爬出來了！
他臉色慘白，站都站不穩(wěn)，卻死死抱住老漢的腿，嘶啞地喊：“知瀾，快逃！”
老漢氣得用刀背砸**的背，**吐了口血，卻抱得更緊了。
沈知瀾趁機(jī)繞到老漢身后，把短匕狠狠刺進(jìn)他后腰。
老漢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沒了氣。
沈知瀾趕緊扶**，**指著老漢的**，喘著氣說：“搜、搜他身上……有密信……”沈知瀾在老漢懷里摸出封油紙包著的信，拆開一看，心一下子沉了——匈奴大汗和柳成約好下月初一在雁門關(guān)外見面，要里應(yīng)外合打大靖，信尾還畫著只烏鴉當(dāng)暗號！
“柳成真的要通敵叛國……”沈知瀾攥緊信紙，指節(jié)都白了。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沈小姐，別來無恙？”
是蕭策！
他提著燈籠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兩個黑甲騎兵。
“我聽說柳成的人在追你，擔(dān)心你出事，就順著蹤跡找來了。”
蕭策走進(jìn)屋，看見她的傷口，皺起眉，“你受傷了，得趕緊處理。”
“不用你管！
當(dāng)年沈家出事，你為啥不救？”
沈知瀾握緊短匕。
蕭策掏出塊青銅令牌遞過來：“這是你爹當(dāng)年賜我的，我是他的部下，這三年一首在查柳成的罪證。”
沈知瀾摸了摸令牌上的“驚鴻”二字，心里的警惕松了點：“那當(dāng)年你為啥不救我們？”
“我在京城當(dāng)禁軍副統(tǒng)領(lǐng)，沈家出事太突然，刑場被柳成的人圍得嚴(yán)嚴(yán)實實，我根本靠近不了。”
蕭策語氣帶著愧疚，“你手里的信是鐵證吧？
跟我回京城，我能聯(lián)系北境守軍，還能在金鑾殿上揭穿柳成——只有在京城，才能為沈家翻案。”
沈知瀾看了眼昏迷的**，又摸了摸懷里的虎符碎片，點了點頭：“好，我跟你回京城。
但你要保證治好陳叔，幫我找北境舊部，拿到另一半虎符。”
“我以鎮(zhèn)國將軍府的名義發(fā)誓，絕不食言。”
蕭策早備好了馬車，車廂里鋪著干草和傷藥。
沈知瀾扶**上車，自己也坐了進(jìn)去。
馬車啟動，朝著京城的方向走。
雨還在下，可車廂里的燭火很亮，映著沈知瀾的眼睛，滿是堅定。
她摸了摸懷里的令牌和虎符，輕聲說：“爹，陳叔，我要回京城了。
害過沈家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
江南的雨洗不掉血，京城的風(fēng)，總會把真相吹出來。
這一次，她不再是躲著的逃犯，而是要討回所有血債的沈知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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