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雄關壁壘

朔風益烈，卷黃沙如霧，迷障西野。

班昭率殘部緩行，距玉門關愈近，城樓上守軍身影愈清——皆披玄甲、執勁弩，弓矢外向，鋒刃映夕暉，寒光刺目。

城門緊閉如鐵，吊橋高懸，夯土城墻之上，“玉門關”三字篆書石刻，經風雨侵蝕，更顯沉凝威嚴。

“止步！

再前半步，弩矢無眼！”

城樓上忽傳厲聲喝止，聲如洪鐘，破風沙而來。

喊話者乃關隘守將，身著銀甲，手扶雉堞，目光如炬，掃過城下殘部，滿是戒備。

班昭勒馬駐于陣前，抬手示意隊伍停駐，朗聲道：“吾乃西域都護府長史班昭，率都護府殘部歸漢，煩請將軍通傳，容我等入關暫歇，待奏明**，再聽發落！”

聲音不卑不亢，隨風吹向城樓。

守軍聞言，皆面露疑色，交頭接耳。

那守將眉頭緊蹙，俯視班昭一行，冷聲道：“西域都護府早己陷落，陳都護殉國之事，**己有明詔傳至。

爾等既為殘部，何以能穿越**，安然至此？

恐是匈奴細作，偽冒漢臣，欲賺開城門！”

“將軍此言差矣！”

班昭急聲道，“我等歷經三月風霜，避匈奴追兵數十次，死者過半，幸存者皆帶傷痕，豈有細作如此？

腰間虎符，乃陳都護殉國前親授，可作憑證！”

言罷，她解下虎符，高高舉起，銅面血痕雖淡，形制仍可辨。

守將瞥了一眼虎符，神色未改，依舊冷漠：“虎符殘缺，真偽難辨。

況**未有詔令，許爾等入關。

玉門關乃天下雄關，關乎中原安危，某身為守將，豈敢擅作主張？”

“將軍！”

隊伍中一位白發老吏拄杖而出，顫聲道，“老朽在西域為官西十載，歷三任都護，可識虎符真偽！

此乃都護府信物無疑，我等皆是漢家子民，絕非細作！

望將軍念在同是漢臣之情，開城放行！”

守將聞言，臉色愈發陰沉：“老丈休要多言！

軍法如山，無詔放行，乃是死罪。

某不敢徇私，爾等速速退去，否則休怪弩矢無情！”

言罷，他抬手一揮，城樓上守軍皆搭箭上弦，弩矢首指城下，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班昭見狀，心頭一沉。

她知守將所言非虛，軍法森嚴，若無**詔令，他確不敢擅自開城。

可數千殘部，早己疲憊不堪，傷病交加，若不能入關，滯留**之上，恐難捱過幾日。

“將軍，”班昭放緩語氣，言辭懇切，“我等之中，多有老弱婦孺、傷病之人，己數日未得飽食，缺水少藥。

即便不能全入，可否容老弱傷病先行入關，暫避風沙？

待**旨意下達，再作處置不遲?！?br>
“不可！”

守將斷然拒絕，“城門一開，若有變故，誰能擔責？

某再說一遍，速速退去！

否則，休怪某不念同袍之誼！”

朔風嗚咽，卷起地上黃沙，迷了眾人雙眼。

城下殘部見守軍態度堅決，皆面露絕望之色，竊竊私語之聲漸起。

班昭望著城樓上嚴陣以待的守軍，又看了看身后疲憊不堪的同胞，只覺一股無力感涌上心頭。

“雄關雖固，若拒忠魂，與廢壘何異？

”她低聲長嘆，眸中寒星暗晦，不知這玉門關前，等待他們的，究竟是生路，還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