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似乎格外的有緣分。同一片天地。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12年。同樣。我的目光也追了他12年。。一季又一季。我們像被同一條安靜的線牽著。。從來就沒有一樣過。他，是站在光里的人。。。身形挺拔。連奔跑時揚起的衣角。都帶著少年人的清朗。像詩經(jīng)里的南有喬木。挺拔明亮。不可企及。。，沉默。扔在人群里。立刻就會被淹沒。像樹枝上最不起眼的一片小葉。只敢在風(fēng)里。輕輕望著那株高高在上的喬木。，小學(xué)走廊的梧桐影，初中教室午后晃眼的日光——我們在同一個校園、同一個班級里，安安靜靜地，走過了一整個年少。他是永遠站在光里的人，而我，是縮在陰影里，只敢遠遠望著的那一個。
心動是在初中那年，猝不及防，生根發(fā)芽。

他是我的小組長，清瘦挺拔，連握著課本的指尖都格外好看。我抱著書，慢吞吞走到他桌前背書，腳步還未站穩(wěn)，就看見他微微俯身，伸手將身旁的女生輕輕攬進懷里。姿態(tài)親昵自然，下巴輕抵，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柔和。

那一刻，天光仿佛驟然凝固。

我捏著書頁的手指微微發(fā)顫，心口像被細細的針密密麻麻扎過，疼得細密而綿長，卻半分也不能流露在臉上。我低下頭，盯著課本上模糊的字跡，一句也背不出來。

那是我第一次明白，喜歡一個人，是還未開口，就先心如刀割。

畢業(yè)那天，風(fēng)都帶著散場的味道。

我攥著那張?zhí)匾馓暨x的同學(xué)錄，紙頁是淺淡的國風(fēng)紋樣，隱隱映著“山有木兮”四字，藏著我不敢言說的全部心事。想遞給他，又羞又怯；不遞，又怕這一分別，便是永遠錯過。

反復(fù)掙扎了整節(jié)課，我終于在放學(xué)前，瞅著沒人飛快將紙頁放在他的桌角，然后逃也似的回到座位。

沒過多久，我看見他拿起那張紙。

他只是輕輕一瞥，便認出了這獨一份的紋樣，目光穿過喧鬧的人群，直直落向我。我的心跳瞬間撞得胸口發(fā)疼，而他竟真的朝我走來，清淺的聲音落在耳邊：

“組長，這是你給我的嗎？”

我頭埋得極低，不敢看他一眼。生怕下一秒自已就會飛也似的逃走。只輕輕應(yīng)了一聲：“……嗯。”

“知道了，”他頓了頓，語氣平靜，“明天給你。”

那一夜，我抱著枕頭，睜著眼到天亮。

滿心都是他認出紙頁時的眼神，和那句輕得像風(fēng)的承諾。

可第二天，第三天，直到畢業(yè)照定格、教室清空，他始終沒有把填好的同學(xué)錄還給我。

我不敢問，不敢提，更不敢再看他一眼，只能把那點微弱又滾燙的期待，硬生生按進心底，變成一道淺淺的、不肯愈合的疤。

我以為，我們的故事，到此為止。

直到高中開學(xué)，我抱著新書，站在陌生的教室門口。

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央的沈知言。

他比初中更加挺拔清朗，眉眼依舊耀眼，而他身旁站著的，是笑起來明亮動人的蘇晚。教室里細碎的議論聲飄進耳朵，人人都說，他們般配，他們親密，他們是天生一對。

我站在門口，心口一緊，酸澀翻涌，卻又壓著一絲連自已都覺得可笑的驚喜。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我們又一次，成了同班同學(xué)。

我默默走到教室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把自已藏進窗欞投下的陰影里。窗外的天是淡淡的霧藍，草木是淺嫩的芽黃，一切都影影綽綽，像一場看不真切的舊夢。

南有喬木，不可休思。

如今我才懂得，那不是詩句，是我一整個青春，揮之不去的意難平。

他是高高在上的喬木，向陽而立，眼底有他的清風(fēng)明月。

而我，只是樹下一株不起眼的細枝，連被他認真看見一次，都成了奢侈。

風(fēng)輕輕吹過教室，掀動書頁的一角。

我低下頭，將所有翻涌的心事，都藏進沉默里。

這一段從小綿延至今的喜歡，依舊安靜，卑微，不敢聲張。

一如這朦朧的天光，看不真切，卻綿長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