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總浸在一層淡淡的、晃眼的光里。，把自已放得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風(fēng)里的影子。，離我不遠(yuǎn)，卻像隔著一整個無法跨越的距離。，是夏梔。，是一眼就能被看見的那種亮。長發(fā)柔順，眉眼清淺，笑的時候會輕輕彎起眼，連說話的聲音都溫溫柔柔，像**剛開的梔子，干凈又耀眼。，他們是最相配的兩個人。，一起收發(fā)作業(yè)，一起被老師點名表揚，連放學(xué)并肩走出教室的樣子，都順理成章得讓人心口發(fā)悶。，安安靜靜看著。
像在看一場與自已無關(guān)的電影。

有時上課，我會借著記筆記的間隙，悄悄抬眼望過去。

沈知言總是坐得筆直，筆尖落在紙上，安安靜靜聽課?？晌铱偰懿蹲降?，他偶爾會輕輕側(cè)頭，聽夏梔低聲說一句什么，然后微微點頭，唇角極淡地彎一下。

那一幕落在我眼里，輕輕一刺，不深，卻綿長。

我飛快低下頭，在心底嘲笑自已。

都過去這么久了，怎么還是改不了偷偷看他的習(xí)慣。

初中那一幕早該讓我清醒——他懷里護(hù)著的人，他眼底裝著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那張石沉大海的同學(xué)錄，那句沒有兌現(xiàn)的“明天給你”，也早該告訴我，我在他心里，不過是一個連名字都記不牢的舊相識。

從***到初中，十二年的相伴，都沒能讓他多看我一眼。

如今高中重逢，又能有什么不一樣。

午休時教室里很靜，只有風(fēng)扇在頭頂緩緩轉(zhuǎn)動。

我趴在桌上，把臉埋在臂彎里，假裝睡覺，耳朵卻不自覺地留意著不遠(yuǎn)處的聲音。

夏梔的聲音輕輕響起：“這道題我還是不太懂?！?br>
緊接著，是沈知言清淡的聲線，語速放緩，耐心地給她講解。

他的聲音本來就好聽，認(rèn)真時更顯得溫柔，一字一句，都輕輕落在我心上。

我把臉埋得更深，鼻尖抵著冰涼的衣袖，心口一點點泛酸。

他從來沒有這樣對我講過題。

從來沒有。

從前做他組員時，我只敢遠(yuǎn)遠(yuǎn)站著，等他有空，等他示意，等他淡淡說一句“開始背吧”。

連靠近，都成了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不知過了多久，身邊有人輕輕走過。

一雙干凈的白色帆布鞋，在我桌旁極輕地頓了半秒。

我渾身一僵，呼吸都屏住。

是沈知言。

他沒有說話，沒有停留，只是安靜走過。

可那半秒的停頓，像一根細(xì)針，輕輕扎在我心上。

我依舊趴著不動，直到腳步聲遠(yuǎn)去，才緩緩抬起一點頭，悄悄望去。

他已經(jīng)走回夏梔旁邊，繼續(xù)低頭講著那道未講完的題。

剛才那一瞬間，不過是我的錯覺。

不過是路過，不過是巧合。

我又在自作多情了。

窗外的天是淡淡的霧藍(lán)，草木是淺嫩的芽黃，一切都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就像我和他之間，永遠(yuǎn)隔著一層摸不到的霧。

我重新趴回去，閉上眼。

心底輕輕浮起那句詩：

南有喬木，不可休思。

漢有游女，不可求思。

他是高高在上的喬木，向陽而立，身邊有明媚的夏梔。

而我，只是樹下一縷不起眼的霧。

連靠近，都怕驚擾了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