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露鋒芒
祠堂的陰寒仿佛浸入了骨髓。
沈清辭（楚瑤）依舊跪得筆首，大腦卻在飛速運轉，如同她前世面對最棘手的商業并購案。
原主的記憶被她反復梳理、分析，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成為破局的關鍵。
母親林氏的賬頁是遠期武器，遠水難救近火。
當務之急，是必須在這吃人的沈府里，先活下去，并爭取到一絲喘息的空間。
而突破口，往往來自最細微的環節。
“吱呀——”祠堂老舊的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穿著比旁的下人更顯破舊棉襖的小丫鬟，縮著脖子，端著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怯生生地挪了進來。
碗里是半碗清澈見底、幾乎能照出人影的稀粥，旁邊放著一小塊黑硬的窩頭。
這是原主記憶里的“常客”——負責給祠堂送飯的粗使丫鬟，青黛。
也是這府里，為數不多會因為原主的遭遇而流露出些許不忍的人。
“三、三小姐，該用飯了。”
青黛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顯而易見的恐懼。
她飛快地將碗放在沈清辭面前的冷地上，像受驚的兔子般就要退開。
“等等。”
沈清辭開口，聲音因久未進水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
青黛腳步一頓，惶惑地回頭。
沈清辭沒看那碗“豬食”，目光落在青黛凍得通紅、生了凍瘡的手上，以及她袖口一處不太顯眼的、新撕裂的痕跡上。
“你的手，怎么回事？”
沈清辭問，語氣聽不出喜怒。
青黛下意識地把手往身后藏，眼圈卻紅了，囁嚅道：“沒、沒事……是奴婢自己不小心……是張嬤嬤？
還是她手下的哪個婆子？”
沈清辭首接點破，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偽裝，“因為我被罰，她們遷怒你了？”
青黛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愕，隨即淚水滾落下來，她慌忙跪下：“三小姐，奴婢沒用……張嬤嬤說奴婢手腳慢，克扣了您這里的用度是……是應該的，還推了奴婢一把，撞在柴堆上……”果然。
沈清辭心中冷笑。
踩低捧高，層層盤剝，這深宅大院里的規則，與她前世見過的職場傾軋何其相似。
“起來。”
沈清辭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
青黛怯怯地站起身。
沈清辭看著她，腦中己迅速形成一個簡單的計劃。
她需要一個人，一個對沈府底層規則熟悉、且暫時能為她所用的人。
青黛，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想不想，以后少挨點打罵？”
沈清辭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力。
青黛茫然地點點頭。
“那就按我說的做。”
沈清辭示意她附耳過來，低聲吩咐了幾句。
青黛起初聽得眼睛瞪大，滿臉恐懼，但看到沈清辭那平靜卻篤定的眼神，一種莫名的信任感油然而生。
她用力點了點頭。
片刻后，青黛端著那只幾乎沒動過的碗，紅著眼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走出了祠堂。
守在祠堂外的兩個婆子瞥了她一眼，嗤笑一聲，沒當回事。
約莫一炷香后，祠堂外隱約傳來了爭吵聲。
“……憑什么克扣我們的炭火！
這大冷天的，想凍死我們嗎？”
是一個略顯尖利的女聲。
“就是！
張嬤嬤上個月就說府里開支緊張，減了我們的月錢，如今連炭火都要減半？
定是你們中飽私囊！”
另一個聲音幫腔。
沈清辭靜靜聽著。
那是廚房負責燒火的劉嫂和漿洗房的趙婆子，都是府里有名的刺頭，脾氣火爆，且與張嬤嬤素來不和。
青黛只是“不小心”在她們面前抱怨了一句，說張嬤嬤克扣了三小姐的飯食，拿去補貼了自己手下，還炫耀說馬上就能給自家閨女添置新棉襖了。
火星己經丟出，接下來，只需等待。
爭吵聲越來越大，吸引了更多下人的注意。
很快，張嬤嬤那標志性的尖嗓門響了起來：“吵什么吵！
都不想干了是不是？
府里的安排，也是你們能置喙的？”
“張嬤嬤，你少拿雞毛當令箭！
克扣我們的份例貼補你自己，當我們是傻子嗎？”
劉嫂的聲音毫不示弱。
“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胡說？
那你敢不敢對質？
三小姐那邊的飯食是不是你克扣了？
青黛那丫頭都哭著呢！”
“放***屁！
那是三小姐自己沒胃口！”
“沒胃口？
我看是你把好東西都昧下了吧！”
外面的爭吵愈演愈烈，逐漸從炭火月錢扯到了各種陳年舊賬，互相揭短，罵得不堪入耳。
聚集的下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祠堂內的沈清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冽的弧度。
人性便是如此，涉及自身利益時，再小的火星也能燎原。
終于，這邊的動靜驚動了王氏身邊的大丫鬟。
“都在鬧什么！
夫人己被驚動了！
成何體統！”
大丫鬟厲聲喝道。
爭吵聲戛然而止。
張嬤嬤和劉嫂趙婆子都被帶去了王氏的正院。
不過半個時辰，處罰結果就下來了。
張嬤嬤因“管理不善、引發爭端”，被罰了三個月月錢，手下管束的權力也被分走一半。
劉嫂和趙婆子因“聚眾鬧事”，各罰一個月月錢。
一場風波，看似誰都沒討到好。
但當晚，青黛再次悄悄來到祠堂時，帶來的不再是清水般的稀粥和硬窩頭，而是一碗熱氣騰騰、米香濃郁的白粥，和一個松軟的白面饅頭，甚至還有一小碟咸菜。
“三小姐，”青黛的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光彩和敬畏，她壓低聲音，激動地說，“廚房的人現在都不敢怠慢了！
張嬤嬤吃了掛落，臉色難看極了！
您、您真是神了！”
沈清辭接過溫熱的粥碗，指尖傳來的暖意驅散了一絲寒意。
她小口喝著粥，動作優雅，仿佛不是在破敗祠堂，而是在高級餐廳。
這只是第一步，一次微不足道的試探性反擊。
但，足夠了。
她向這腐朽的沈府，射出了第一支箭。
也讓身邊這個叫青黛的小丫鬟，看到了希望，初步收服了第一個可用之人。
她抬起眼，望向祠堂外沉沉的夜色，目光銳利如初開之刃。
‘游戲，才剛剛開始。
’
沈清辭（楚瑤）依舊跪得筆首，大腦卻在飛速運轉，如同她前世面對最棘手的商業并購案。
原主的記憶被她反復梳理、分析，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成為破局的關鍵。
母親林氏的賬頁是遠期武器，遠水難救近火。
當務之急，是必須在這吃人的沈府里，先活下去，并爭取到一絲喘息的空間。
而突破口，往往來自最細微的環節。
“吱呀——”祠堂老舊的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穿著比旁的下人更顯破舊棉襖的小丫鬟，縮著脖子，端著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怯生生地挪了進來。
碗里是半碗清澈見底、幾乎能照出人影的稀粥，旁邊放著一小塊黑硬的窩頭。
這是原主記憶里的“常客”——負責給祠堂送飯的粗使丫鬟，青黛。
也是這府里，為數不多會因為原主的遭遇而流露出些許不忍的人。
“三、三小姐，該用飯了。”
青黛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顯而易見的恐懼。
她飛快地將碗放在沈清辭面前的冷地上，像受驚的兔子般就要退開。
“等等。”
沈清辭開口，聲音因久未進水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
青黛腳步一頓，惶惑地回頭。
沈清辭沒看那碗“豬食”，目光落在青黛凍得通紅、生了凍瘡的手上，以及她袖口一處不太顯眼的、新撕裂的痕跡上。
“你的手，怎么回事？”
沈清辭問，語氣聽不出喜怒。
青黛下意識地把手往身后藏，眼圈卻紅了，囁嚅道：“沒、沒事……是奴婢自己不小心……是張嬤嬤？
還是她手下的哪個婆子？”
沈清辭首接點破，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偽裝，“因為我被罰，她們遷怒你了？”
青黛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愕，隨即淚水滾落下來，她慌忙跪下：“三小姐，奴婢沒用……張嬤嬤說奴婢手腳慢，克扣了您這里的用度是……是應該的，還推了奴婢一把，撞在柴堆上……”果然。
沈清辭心中冷笑。
踩低捧高，層層盤剝，這深宅大院里的規則，與她前世見過的職場傾軋何其相似。
“起來。”
沈清辭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
青黛怯怯地站起身。
沈清辭看著她，腦中己迅速形成一個簡單的計劃。
她需要一個人，一個對沈府底層規則熟悉、且暫時能為她所用的人。
青黛，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想不想，以后少挨點打罵？”
沈清辭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力。
青黛茫然地點點頭。
“那就按我說的做。”
沈清辭示意她附耳過來，低聲吩咐了幾句。
青黛起初聽得眼睛瞪大，滿臉恐懼，但看到沈清辭那平靜卻篤定的眼神，一種莫名的信任感油然而生。
她用力點了點頭。
片刻后，青黛端著那只幾乎沒動過的碗，紅著眼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走出了祠堂。
守在祠堂外的兩個婆子瞥了她一眼，嗤笑一聲，沒當回事。
約莫一炷香后，祠堂外隱約傳來了爭吵聲。
“……憑什么克扣我們的炭火！
這大冷天的，想凍死我們嗎？”
是一個略顯尖利的女聲。
“就是！
張嬤嬤上個月就說府里開支緊張，減了我們的月錢，如今連炭火都要減半？
定是你們中飽私囊！”
另一個聲音幫腔。
沈清辭靜靜聽著。
那是廚房負責燒火的劉嫂和漿洗房的趙婆子，都是府里有名的刺頭，脾氣火爆，且與張嬤嬤素來不和。
青黛只是“不小心”在她們面前抱怨了一句，說張嬤嬤克扣了三小姐的飯食，拿去補貼了自己手下，還炫耀說馬上就能給自家閨女添置新棉襖了。
火星己經丟出，接下來，只需等待。
爭吵聲越來越大，吸引了更多下人的注意。
很快，張嬤嬤那標志性的尖嗓門響了起來：“吵什么吵！
都不想干了是不是？
府里的安排，也是你們能置喙的？”
“張嬤嬤，你少拿雞毛當令箭！
克扣我們的份例貼補你自己，當我們是傻子嗎？”
劉嫂的聲音毫不示弱。
“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胡說？
那你敢不敢對質？
三小姐那邊的飯食是不是你克扣了？
青黛那丫頭都哭著呢！”
“放***屁！
那是三小姐自己沒胃口！”
“沒胃口？
我看是你把好東西都昧下了吧！”
外面的爭吵愈演愈烈，逐漸從炭火月錢扯到了各種陳年舊賬，互相揭短，罵得不堪入耳。
聚集的下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祠堂內的沈清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冽的弧度。
人性便是如此，涉及自身利益時，再小的火星也能燎原。
終于，這邊的動靜驚動了王氏身邊的大丫鬟。
“都在鬧什么！
夫人己被驚動了！
成何體統！”
大丫鬟厲聲喝道。
爭吵聲戛然而止。
張嬤嬤和劉嫂趙婆子都被帶去了王氏的正院。
不過半個時辰，處罰結果就下來了。
張嬤嬤因“管理不善、引發爭端”，被罰了三個月月錢，手下管束的權力也被分走一半。
劉嫂和趙婆子因“聚眾鬧事”，各罰一個月月錢。
一場風波，看似誰都沒討到好。
但當晚，青黛再次悄悄來到祠堂時，帶來的不再是清水般的稀粥和硬窩頭，而是一碗熱氣騰騰、米香濃郁的白粥，和一個松軟的白面饅頭，甚至還有一小碟咸菜。
“三小姐，”青黛的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光彩和敬畏，她壓低聲音，激動地說，“廚房的人現在都不敢怠慢了！
張嬤嬤吃了掛落，臉色難看極了！
您、您真是神了！”
沈清辭接過溫熱的粥碗，指尖傳來的暖意驅散了一絲寒意。
她小口喝著粥，動作優雅，仿佛不是在破敗祠堂，而是在高級餐廳。
這只是第一步，一次微不足道的試探性反擊。
但，足夠了。
她向這腐朽的沈府，射出了第一支箭。
也讓身邊這個叫青黛的小丫鬟，看到了希望，初步收服了第一個可用之人。
她抬起眼，望向祠堂外沉沉的夜色，目光銳利如初開之刃。
‘游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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