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通宵狂飆

夜深得像是潑了濃墨。

窗外**樓的燈火一盞接一盞熄滅，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幾點，和天上疏淡的星光遙相呼應。

整個世界仿佛都沉睡了，只有周明這間用陽臺隔出的小屋里，還亮著一盞孤零零的臺燈。

燈光下，是他伏案的剪影。

第二張，第三張……他己經記不清自己做了多少張卷子。

從初一做到初三，從有理數做到二次函數。

手邊的草稿紙堆起了厚厚一沓，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演算過程。

成功解答選擇題，積分+1！

成功解答填空題，積分+1.5！

……腦海里，那冰冷的提示音起初還讓他心潮澎湃，但隨著時間推移和積分的飛速上漲，這聲音漸漸變成了**音，像心跳一樣自然。

他的全部精神，都沉浸在那些數字、公式和圖形構成的世界里。

“咳……咳咳……”一陣壓抑的、帶著痰音的咳嗽聲從隔壁主臥隱約傳來，是父親。

大概是工地上吸入的粉塵又在折磨他的肺了。

周明握筆的手頓了一下，筆尖在紙上留下一個小墨點。

他抬起頭，耳朵下意識地捕捉著那邊的動靜。

咳嗽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母親窸窸窣窣的起床聲，和倒水的輕微響動。

一股尖銳的酸楚猛地刺了他一下，比拳頭砸在桌子上更疼。

他仿佛能看到父親佝僂著背咳嗽的樣子，看到母親睡眼惺忪卻強打精神照顧他的模樣。

他們用身體透支換來的血汗錢，供養著的，就是他這個“倒數第一”？

不！

絕不能！

這股酸楚瞬間轉化為一股更狂暴的力量，沖散了剛剛升起的一絲疲憊。

他眼神一厲，低下頭，更加兇狠地撲向下一道題目。

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變得急促，像是戰場上沖鋒的號角。

時間在筆尖流淌。

凌晨三點，是人最困頓的時候。

周明的眼皮開始打架，腦袋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思維也變得黏稠起來。

一道并不算難的平面幾何題，他看了半天，竟然沒看出輔助線該畫在哪里。

“**！”

他煩躁地低罵一聲，用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檢測到宿主身體與精神疲勞度較高，影響學習效率。

建議兌換“精力藥劑”。

系統的提示音讓他一個激靈。

對啊，還有積分！

他立刻調出系統界面。

淡藍色的光屏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當前積分：488。

距離兌換那個夢寐以求的基礎補全（理科），只差最后的12分！

希望就在眼前！

他毫不猶豫，用最后10積分再次兌換了一瓶精力藥劑。

清涼感再次席卷全身，疲憊感被強行驅散，大腦重新變得清明。

他甩了甩頭，目光重新落回那道幾何題上。

這一次，思路清晰無比。

幾乎沒費什么勁，一條完美的輔助線就在腦中浮現。

“原來這么簡單！”

他自嘲地笑了笑，筆下不停，迅速寫出了整明過程。

成功解答幾何證明題（難度：中等），積分+15！

成了！

當前積分：493！

只差7分！

周明的心臟砰砰狂跳，血液在血**奔涌。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翻出最后一張空白的初三綜合卷，首接看向最后那道壓軸大題——一道結合了二次函數和動點的綜合題，難度不小。

他聚精會神，調動起今夜積累的所有知識和解題經驗，一步步分析、演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當最后一個答案落在紙上時，腦海中的提示音如同天籟般響起：成功解答綜合大題（難度：高），積分+20！

叮！

檢測到宿主積分突破500，達成“初窺門徑”成就！

獎勵免費技能兌換券（初級）x1！

當前積分：513！

夠了！

終于夠了！

周明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因為動作太猛，眼前甚至黑了一下。

但他顧不上這些，激動得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他死死盯著技能商城里那個標價500積分的基礎補全（理科）技能，像餓極了的人看到面包。

“兌換！

立刻兌換基礎補全（理科）！”

他在心中吶喊。

消耗500積分，成功兌換“基礎補全（理科）”！

開始知識灌注……轟——！

一股遠比邏輯風暴體驗卡更龐大、更浩瀚的信息洪流，毫無征兆地涌入他的腦海！

不是強行塞入的痛苦，更像是一場甘霖，滋潤著干裂的土地。

無數曾經模糊、遺忘、甚至根本不曾理解的知識點——數學的定義定理、物理的概念公式、化學的方程式、生物的細胞結構……從初中到高中，所有理科最基礎、最核心的部分，如同原本就刻印在記憶深處一般，變得無比清晰、透徹！

他閉上眼，能“看”到那些知識點彼此連接，構成了一張堅實而龐大的知識網絡。

以往做題時那種霧里看花、腳下無根的感覺，徹底消失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感覺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

書桌上那些曾經如同天書的教材和習題，此刻在他眼中變得無比親切，他甚至能一眼看出某些題目考察的底層邏輯和陷阱所在。

這就是……擁有基礎的感覺嗎？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窗外。

東方天際，己經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魚肚白的亮光。

黑夜正在退去。

周明走到那面布滿裂紋的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眼睛因為熬夜布滿血絲，臉色也有些蒼白，但那雙瞳孔里，卻燃燒著一種他從未有過的光芒——那是自信，是希望，是一種名為“野心”的東西。

他扯了扯嘴角，鏡子里的人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帶著幾分疲憊，卻異常銳利的笑容。

“天亮了。”

他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