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斬草除根

大耀景和二十，秋。

宮門前的銅鈴在風中嗚咽，像極了楚昭懿此刻的心境。

她身著銀鱗軟甲，外罩猩紅披風，腰間別著父皇欽賜的青霜軟劍，站在十萬御林軍的最前方。

宮門緊閉，門內是她一手帶大的皇弟——新帝楚承澤。

她和將士們在外征戰三年，凱旋后，沒有迎接便罷，竟然還將她們拒之門外。

“開門！”

楚昭懿的聲音穿透喧囂，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楚承澤出來見我！”

皇宮太極殿內燭火通明，卻冷得像冰窖，坐在龍椅上的人抬頭示意著旁邊的公公。

“宣長公主覲見！”

宮門緩緩開啟，卻不見迎駕的百官，只有禁軍列成的森嚴人墻，箭尖泛著冷光。

楚昭懿心頭一凜，翻身下馬，提著長槍，一步步走向太極殿。

她的親皇弟，年僅十六歲的新帝楚承澤，正端坐在龍椅上，往日里總帶著孺慕的眉眼，此刻只剩冰封般的冷漠。

“皇姐凱旋，勞苦功高，賜座。”

楚承澤的聲音清冽，卻無半分暖意，“朕己備下慶功宴，只是在設宴前，有一事需與皇姐說清。”

楚昭懿脫下鎧甲，拿下腰間的軟劍：“陛下有何吩咐，盡管告知。

北境己平，臣的十萬將士，愿繼續為大耀戍守邊疆。”

“戍守邊疆？”

楚承澤輕笑一聲，抬手示意，內侍捧著一卷明黃圣旨上前，“皇姐手握重兵，三年來在軍中威望極高，將士只認主帥，不認朕這個皇帝。

如今北境己定，這兵權，也該物歸原主了。”

楚昭懿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錯愕：“陛下這話是什么意思？

這十萬大軍，是臣一手帶出來的，是保衛大曜的屏障！”

“屏障？”

楚承澤的臉色沉了下來，“在朕看來，是心腹大患。”

他擲下一份奏折，“皇姐在軍中私植親信，截留軍餉，甚至與藩王書信往來，意圖何在？

朝野上下皆言，長公主功高震主，遲早要取而代之。”

“一派胡言！”

楚昭懿怒而起身，“截留軍餉是為了給將士添置冬衣，與藩王通信是為了協調**！

陛下，我是你的親姐姐，是為你鎮守江山的人，你怎能聽信讒言？”

“親姐姐？”

楚承澤站起身，走下丹陛，少年天子的身影在燭火下顯得格外陰鷙，“正因為是親姐姐，朕才容你到今日。

你以為，朕真的信你毫無二心？

當年你自請掛帥，你走后，朝堂上誰不敬畏長公主，誰還把朕放在眼里？”

他抬手，冷喝一聲：“來人，拿下楚昭懿！”

她看著步步緊逼的禁軍，看著龍椅上冷漠的皇弟，心一點點沉下去：“楚承澤，你要殺我？

就為了這兵權，你要對親皇姐斬草除根？”

“斬草除根，才能永絕后患。”

楚承澤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皇姐，你太優秀，太耀眼，也太危險了。

只要你活著一天，這兵權就難以收回，朕的皇位也坐不踏實。”

楚昭懿拿起劍負隅頑抗，身上卻己添了數道傷口，鮮血浸透了征袍。

她看著殿外，十萬大軍被禁軍阻攔，根本無法進來營救。

她想起出征前，楚承澤拉著她的手，哭著說“皇姐一定要平安回來，朕等你一起治理天下”。

想起幼時，她護著他躲過宮人的刁難，他總說“以后要靠皇姐”。

可如今，那個依賴她的小皇弟，成了要置她于死地的劊子手。

“楚承澤，你會后悔的！”

楚昭懿怒吼著，劍勢愈發凌厲，卻終因寡不敵眾，她被按跪在地上，軟劍哐當落地，發出絕望的聲響。

楚承澤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皇姐，朕念及姐弟之情，賜你一杯毒酒，保你全尸。

你的十萬大軍，朕會派人接管，從今往后，大耀的兵權，只屬于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