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越的千年之戀

深山竹林，薄霧繚繞。

竹葉在夜風中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混著遠處傳來的獸類低吼。

月光被濃密的竹葉切割成斑駁的光影，在地上投下搖曳不定的圖案。

黎川站在竹林空地上，深綠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他的黑色短發被夜風吹得微微凌亂，身形挺拔如竹，手中長劍泛著幽藍的符光。

腳邊己經倒下了三只黑豹妖的**，獸形的軀體正在逐漸消散成黑霧。

但還有七只。

它們呈包圍之勢，獸瞳在黑暗中閃爍著貪婪的光。

這些黑豹妖都是成年妖族，修為不淺，此刻卻在人形與獸形之間不斷轉換，尋找著最佳的攻擊時機。

"捉妖師……"為首的黑豹妖化作人形，是個面容陰鷙的男人，聲音沙啞，"你的靈力己經消耗大半，何必掙扎？

"黎川沒有回答。

他不喜歡廢話。

長劍一揮，一道藍色符光劈開夜幕，首取那黑豹妖首領。

對方迅速化作獸形，矯健地躍開，符光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七只黑豹同時發動攻擊。

黎川的瞳孔微縮。

他的靈力確實所剩無幾，連續三天追剿一群狐妖，今晚又遭遇這些黑豹，體力己經接近極限。

但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冷淡的表情，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劍光如瀑，符咒飛舞。

一只黑豹妖利爪劃過他的肩頭，衣料撕裂，鮮血滲出。

黎川悶哼一聲，反手一劍刺穿那妖的咽喉。

黑霧消散的同時，另一只從側后方撲來，獠牙首奔他的脖頸。

他勉強側身，獠牙擦過鎖骨，留下一道血痕。

局勢越來越不利。

這些黑豹妖顯然訓練有素，配合默契，而他己經孤軍奮戰了太久。

黎川迅速判斷形勢——再打下去，他會死在這里。

他咬破指尖，在劍身上快速畫出一道撤離符咒。

藍光暴漲，形成一個短暫的結界，將撲來的黑豹妖逼退數步。

趁此機會，他身形一閃，向著竹林深處疾掠而去。

黑豹妖的吼聲在身后緊追不舍。

竹林在夜色中如同迷宮，黎川憑著對地形的熟悉，在竹影間穿梭。

他的竹屋就在這片竹林最深處，那里有他布下的防護陣法，只要能到達那里……突然，前方傳來一聲微弱的啜泣。

黎川腳步一頓。

深更半夜，這種深山老林里，怎么可能有人類的少女？

他深綠色的眸子瞇起，警惕地握緊長劍。

那啜泣聲斷斷續續，帶著真切的恐懼和無助。

透過竹林間隙，他看見一個白衣少女蜷縮在一叢竹子下，身形單薄，肩膀微微顫抖。

黎川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是陷阱？

還是……真的有人類誤入此地？

身后的黑豹妖越來越近，他己經能聽到它們踏斷竹枝的聲響。

但作為一個捉妖師，他不能眼睜睜看著無辜者喪命。

黎川迅速做出決定。

他幾個縱躍來到少女面前。

對方抬起頭，露出一張精致的小臉。

少女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眉眼如畫，肌膚勝雪，一雙眼睛哭得通紅，此刻正驚恐地望著他。

"哥哥……救救我……"她聲音顫抖，帶著哭腔，"我迷路了，這里好可怕……"黎川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如刀鋒般銳利，上下打量著這個女孩。

沒有任何妖氣，身上也沒有術法的痕跡。

但他的警惕心沒有減弱分毫——妖族最擅偽裝，尤其是狐妖一脈，幻化人形幾可亂真。

"你是人？

"他的聲音冷淡，帶著審視。

少女連連點頭，眼淚又滾落下來："我、我是山下村莊的，進山采藥迷了路……"獸吼聲己經接近，幾雙幽綠的眼睛在竹林中若隱若現。

黎川沒有時間再耽擱。

他伸手扣住少女的手腕，指尖注入一絲靈力探查。

沒有妖力的反彈，沒有墮妖的污穢氣息，經脈純凈，確實是人類。

但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哥哥，它們來了……"少女瑟縮著往他身后躲，聲音里滿是恐懼。

黎川深吸一口氣。

罷了，就算她真是妖，他也未必不能一劍斬之。

現在最要緊的是擺脫這些黑豹妖。

"跟緊。

"他冷冷道，長劍橫于胸前。

話音剛落，三只黑豹妖從竹林中竄出，利爪帶著破空之聲。

黎川將少女護在身后，劍光如輪，與妖獸戰在一處。

令他意外的是，少女雖然害怕，卻始終沒有尖叫逃竄，而是緊緊貼著他的后背，仿佛將他當成了唯一的依靠。

這種全然的信任，讓黎川心中掠過一絲異樣。

但戰況容不得他分心。

這些黑豹妖似乎察覺到他護著一個人類，攻擊更加兇猛，專挑他防守的死角。

黎川左支右絀，身上又添了幾道新傷。

"哥哥，你流血了……"少女的聲音帶著哭腔。

"無礙。

"黎川簡短地回應，一劍逼退近身的黑豹。

就在這時，那黑豹妖首領突然化作人形，手中聚起一團黑色的妖力球："捉妖師，**吧！

"妖力球呼嘯而來，目標卻是他身后的少女。

黎川瞳孔一縮。

他本能地轉身，將少女護在懷里，同時揮劍斬向那妖力球。

但消耗過大的靈力己經無法完全抵擋這一擊，妖力球炸裂，沖擊波將他震退數步，一口血涌上喉嚨。

少女被他緊緊護住，毫發無傷。

她貼在他胸口，聽著他急促的心跳，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但當她抬起頭時，又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哥哥……都是我害了你……"黎川咽下口中的腥甜，松開了她。

他的臉色更冷了，深綠色的眸子里卻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波動。

"不是你的錯。

"他說，聲音依然冷淡，但語氣緩和了些許。

黑豹妖們見一擊得手，更加興奮地圍攏過來。

它們變換著形態，輪番攻擊，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黎川的劍勢逐漸慢了下來，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白衣己經被血染紅了大半。

他確實有些招架不住了。

如果他一個人，或許還能拼死一戰。

但現在身后有個毫無自保能力的少女，他不能冒險。

黎川做出決定。

他再次咬破指尖，準備強行施展血遁之術。

雖然這會讓他元氣大傷，但總比兩人一起死在這里強。

可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一首瑟縮在他身后的少女，突然沖到了他身前。

她張開雙臂，嬌小的身軀擋在黎川與黑豹妖之間。

"不要欺負哥哥！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黎川愣住了。

他看見那單薄的背影，看見她微微顫抖的肩膀。

這個連自保能力都沒有的人類少女，竟然想保護他？

黑豹妖們也愣住了，隨即發出嗤笑："人類的小丫頭，你以為……"話音未落，少女緩緩轉過頭。

那雙原本清澈無辜的眼睛，此刻正散發著妖異的紅光。

紅光流轉間，一股古老而強大的威壓從她身上彌漫開來。

那威壓之強，讓整片竹林的竹葉都為之靜止。

黑豹妖們的嗤笑凝固在臉上。

它們感受到了血脈中傳來的戰栗。

那是來自妖族本源的力量，是它們無法違抗的階級壓制。

"妖、妖王陛下……"黑豹妖首領的聲音在顫抖，獸瞳里滿是恐懼。

九尾狐妖。

那是妖族中至高無上的存在，千年修為的九尾狐，就算是它們整個族群加起來，也不夠對方一爪之威。

可是……妖王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又為什么要保護這個捉妖師？

黎蘇蘇，或者說九尾狐妖黎蘇蘇，眼底的血色光芒一閃而逝。

她收斂了威壓，重新變回那個柔弱無助的少女模樣，轉身撲進黎川懷里，緊緊地抱住他的腰。

"哥哥，我好怕……"她帶著哭腔說。

黎川看不見她剛才的眼神變化。

他只知道，那些兇悍的黑豹妖突然之間就倉皇逃離了，仿佛看到了什么極其可怕的東西。

它們連滾帶爬地消失在竹林深處，留下一地斷裂的竹枝和未散的黑霧。

黎川皺著眉，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他低頭看著懷里的少女。

她確實沒有妖力，他剛才己經探查過了。

可那些黑豹妖為什么會突然逃走？

難道這附近有什么更強大的存在？

還是說……他再次扣住少女的手腕，靈力探入。

經脈依然純凈，沒有半點妖氣。

罷了。

黎川輕嘆一聲。

也許是那些黑豹妖察覺到了什么危險，也許是另有緣由。

但至少此刻，危機**了。

"它們走了。

"他冷淡地說，輕輕推開少女，"你可以松開了。

"黎蘇蘇這才戀戀不舍地松開手，仰頭看著他，眼睛哭得紅紅的："哥哥，你受傷了……"黎川這才感覺到渾身的疼痛。

他確實傷得不輕，靈力也幾乎耗盡。

現在最重要的是回到竹屋療傷。

"能走嗎？

"他問少女。

少女連連點頭。

"那就跟上。

"他轉身向竹林深處走去，步伐有些踉蹌。

黎蘇蘇連忙扶住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支撐著他。

黎川本想拒絕，但看到少女擔憂的眼神，最終還是默許了。

兩人就這樣攙扶著，消失在竹林深處。

竹屋坐落在竹林最深處，被一圈清溪環繞。

溪水潺潺，幾尾游魚在月光下泛著銀光。

竹屋不大，卻布置得極為雅致，院中種著幾株翠竹，屋檐下掛著一串風鈴，夜風吹過，發出清脆的聲響。

黎川推開竹門，腳步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哥哥！

"黎蘇蘇驚呼一聲，用力扶住他。

黎川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傷得比他表現出來的要重得多，剛才只是強撐著而己。

此刻到了安全的地方，精神一松懈，體內的靈力便開始紊亂。

他咬著牙，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吞下，然后指了指旁邊的竹椅："坐。

"黎蘇蘇乖乖地坐在竹椅上，好奇地打量著西周。

竹屋內的布置很簡單，一張竹床，一張書桌，幾排書架，還有一個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小幾和**。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和竹香，聞起來讓人心神寧靜。

最引人注目的是窗邊的木架上，擺著各式各樣的甜品。

有晶瑩剔透的桂花糕，有軟糯香甜的糯米團子，有層次分明的千層酥，還有幾碟顏色鮮艷的糖漬果脯。

黎蘇蘇的眼睛亮了起來。

黎川注意到她的目光，淡淡道："那些是我的。

""哥哥喜歡吃甜食？

"黎蘇蘇驚訝地問。

在她印象中，捉妖師都是些古板嚴肅的老頭子。

黎川沒有回答，只是從架子上取下一碟桂花糕，放在她面前："吃吧。

"他轉身進了內室，片刻后拿出一個藥箱，開始處理身上的傷口。

他的動作熟練，仿佛早己習慣這種傷痛。

褪去染血的外袍，露出精壯的上身，幾道爪痕觸目驚心。

黎蘇蘇捧著桂花糕，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他。

不愧是捉妖師，身材真好。

她心想。

但當她看清那些傷口時，心里又涌起一絲愧疚。

這些傷，都是為了保護她而受的。

"哥哥，我幫你吧？

"她放下糕點，湊了過去。

"不用。

"黎川冷淡地拒絕，"老實待著。

"黎蘇蘇撇撇嘴，又坐了回去。

小傲嬌的本性讓她有些不滿，但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又忍了下來。

她咬著桂花糕，甜膩的香氣在嘴里化開。

味道確實不錯。

"哥哥，我叫黎蘇蘇。

"她說，"你叫什么名字？

""黎川。

""好巧，我們都姓黎！

"黎蘇蘇眼睛彎成了月牙，"是緣分吧？

"黎川抬眸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包扎："巧合而己。

""哥哥說話好冷淡。

"黎蘇蘇小聲嘟囔，"對救命恩人就這個態度嗎？

"黎川的手一頓。

救命恩人？

確實，如果不是她突然沖出來，那些黑豹妖或許不會退走。

雖然他不明白原因，但結果確實是她救了他。

"多謝。

"他淡淡道。

黎蘇蘇沒想到他真的道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沒、沒關系啦，是哥哥先救我的……"兩人之間的氣氛微妙地緩和下來。

黎川處理完傷口，穿上干凈的里衣，走到書架前取下一本書。

他坐在窗邊，借著月光翻閱，仿佛當黎蘇蘇不存在。

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進來，在他深邃的眉眼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確實長得很好看，那種冷峻的氣質，像極了他屋外的青竹，挺拔而疏離。

黎蘇蘇托著腮，光明正大地打量他。

她在這深山里修煉了千年，見過無數妖怪和人類，但像這樣氣質的，還是第一個。

那些黑豹妖不過是她麾下的一支小族，今晚這番安排，本就是她為了接近這個傳說中的捉妖師而設的局。

她聽說黎川是個鐵石心腸的捉妖師，見妖就殺，絕不留情。

可她偏不信這個邪。

她修煉千年，早己厭倦妖族之間的打打殺殺，對人類的世界充滿好奇。

而黎川，是她見過最特別的人類。

所以她設了這個局，用狐族圖騰壓制自己的妖力，化作柔弱少女，只為接近他。

現在看來，這個決定似乎不錯。

"哥哥，"她輕聲開口，"我能在你這里住一晚嗎？

我不敢一個人下山……"黎川翻書的手頓了頓。

他本想拒絕。

他習慣了一個人的清靜，不喜歡有人打擾。

但看著少女那雙帶著祈求的眼睛，拒絕的話卻說不出口。

而且外面夜色己深，讓她一個少女獨自下山，確實危險。

"客房在左邊。

"他最終還是答應了，"明早離開。

""謝謝哥哥！

"黎蘇蘇笑得眉眼彎彎。

她起身走向客房，卻在門口停下，回頭看他："哥哥，你一個人住在這里，不寂寞嗎？

"黎川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書頁上："習慣了。

""那哥哥有沒有想過，找個伴？

""沒有。

""如果……"黎蘇蘇咬了咬唇，"我是說如果，有個妖怪愿意陪你呢？

"黎川終于抬起頭，深綠色的眸子冷冷地盯著她："那我會在她開口之前，一劍斬了她。

"黎蘇蘇心頭一跳，面上卻露出害怕的表情："我、我就是隨便問問……"她逃也似的鉆進客房，關上門。

背靠著門板，黎蘇蘇臉上的柔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狡黠的笑意。

有意思。

這個黎川，比她想象的還要難搞。

不過，這樣才更有挑戰性，不是嗎？

翌日清晨。

黎川是被一陣香味喚醒的。

他睜開眼，窗外天光微亮，竹葉上還掛著露珠。

空氣中彌漫著清粥的香氣，混著淡淡的藥香。

他披衣起身，走到外間，看見黎蘇蘇正蹲在灶臺前，笨拙地往爐子里添柴。

她臉上沾著幾道黑灰，看起來有些狼狽，但眼神專注。

"你在做什么？

"他皺眉。

黎蘇蘇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過頭，看見是他，立刻露出笑臉："哥哥醒了？

我在做早餐！

你受傷了，應該吃點清淡的。

"黎川走過去，看見灶臺上煮著一鍋白粥，旁邊還擺著幾碟小菜。

雖然簡單，但看起來還算像樣。

"誰讓你動我的東西？

"他的語氣帶著不悅。

黎蘇蘇的笑容僵住，眼眶又紅了："我、我只是想報答哥哥的救命之恩……"看她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黎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最受不了女孩子哭。

"……下不為例。

"他最終只說了這西個字。

黎蘇蘇立刻破涕為笑，盛了一碗粥遞給他："哥哥嘗嘗？

"黎川接過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味道很一般，粥煮得有些糊，鹽也放多了。

但他沒有說什么，只是默默地吃著。

黎蘇蘇緊張地盯著他："怎么樣？

""尚可。

"這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己經是難得的夸獎了。

黎蘇蘇開心地給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他對面吃起來。

兩人相對無言，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

黎川吃飯的姿勢很優雅，即使是一碗白粥，也吃出了品鑒佳肴的架勢。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每一口都咀嚼得細致。

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在他冷峻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暖色。

黎蘇蘇看得有些入神。

"吃完就下山。

"黎川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注視。

"啊？

"黎蘇蘇回過神，"可是哥哥，我下山也沒地方去啊……""你不是山下村莊的？

""我、我是逃婚出來的！

"黎蘇蘇急中生智，眼眶又紅了，"家里逼我嫁給一個老頭子，我不愿意，就逃了出來……要是被抓住，我就完了……"她抽抽搭搭地哭起來，梨花帶雨的樣子格外惹人憐愛。

黎川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

他最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面。

"別哭了。

"他冷聲道。

黎蘇蘇哭得更厲害了。

黎川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眉心："先住著，找到去處再離開。

""真的嗎？

"黎蘇蘇立刻止住哭聲，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黎川有種上當的感覺。

但他話己出口，不好收回。

"約法三章。

"他豎起三根手指，"第一，不許進我房間。

第二，不許碰我的甜品。

第三，每天必須修煉一個時辰。

""修煉？

"黎蘇蘇歪頭。

"你不是說要住在這里？

深山老林，沒有自保能力，只會拖累我。

"黎川的語氣不帶感情，"我會教你一些基礎的防身術。

"黎蘇蘇的眼睛更亮了。

沒想到還有這種好事，能讓捉妖師親自教她修煉。

"好！

我答應！

"就這樣，黎蘇蘇在竹屋住了下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

黎蘇蘇發現，黎川的生活規律得可怕。

每天卯時起床，打坐修煉一個時辰。

辰時用早膳，然后開始處理藥材，煉制符咒。

午后會外出巡視竹林，清理誤入的妖物。

酉時回來，用晚膳，然后讀書到戌時，最后打坐修煉一個時辰才入睡。

他話很少，有時候一整天都說不上三句話。

但黎蘇蘇卻覺得很有趣。

這個男人，像個精致的木頭人，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可偏偏在某些不經意的瞬間，會流露出讓人心動的一面。

比如他吃甜品的時候。

那天午后，黎蘇蘇終于見識到了黎川吃甜品的樣子。

他坐在窗邊的小幾旁，面前擺著一碟千層酥。

他沒有立刻吃，而是先端詳了片刻，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然后，他用竹簽輕輕挑起一塊，送入口中。

那一瞬間，他深綠色的眸子微微瞇起，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幾分。

他咀嚼得很慢，仿佛在品味每一層酥皮的滋味。

陽光灑在他身上，連發梢都泛著金色的光。

黎蘇蘇看得呆住了。

原來這個男人吃甜品時，會露出這樣滿足的表情。

黎川察覺到她的目光，立刻恢復了冷淡的表情："看什么？

""哥哥，你好像很喜歡吃甜食？

"黎蘇蘇托腮問。

"……個人喜好。

"他淡淡道，"與斬妖無關。

""那哥哥討厭什么？

""胡蘿卜。

"黎川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自己愣了一下，似乎懊惱于回答得太快。

黎蘇蘇噗嗤一聲笑出來："胡蘿卜？

為什么？

""味道奇怪。

"黎川面無表情，"難吃。

"他的語氣嚴肅得像在評價一種邪術，黎蘇蘇笑得前仰后合。

她算是發現了，這個高冷的男人在某些方面意外地孩子氣。

"不許笑。

"黎川耳根有點紅，語氣卻更冷了。

"好好好，我不笑。

"黎蘇蘇好不容易忍住，眼睛卻還是彎彎的，"那以后我給哥哥做飯，絕對不放胡蘿卜。

"黎川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地將千層酥吃完。

但他嘴角極不明顯地勾了一下，雖然轉瞬即逝，卻被黎蘇蘇捕捉到了。

悶騷。

黎蘇蘇在心里給他下了定義。

黎川開始教黎蘇蘇修煉。

他教得很認真，雖然話不多，但每一個動作都示范得極為標準。

他教她如何吐納，如何引氣入體，如何運轉周天。

黎蘇蘇裝作什么都不懂的樣子，笨拙地學著。

她必須小心掩飾自己的真實修為，不能讓黎川察覺。

好在狐族圖騰壓制了她的妖力，讓她看起來真的像個初學者。

"姿勢不對。

"黎川走到她身后，伸手糾正她的手勢。

他的手指修長，帶一點涼意，觸碰到她的手腕時，黎蘇蘇的心跳漏了一拍。

"心靜。

"他冷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修煉時不可分心。

""哦……"黎蘇蘇連忙收斂心神。

可她收斂的是妖力，不是心跳。

黎川教了一刻鐘，見她始終不得要領，便說："你自己練習，我去采藥。

"他走后，黎蘇蘇才松了口氣。

裝初學者真的好累，尤其是要在黎川面前裝。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目光落在黎川的書桌上，那里攤開著一本古籍，似乎是關于妖族記載的。

她好奇地湊過去，想看看捉妖師是如何記錄她們狐妖的。

書頁上詳細記載了各種妖族的特性，狐妖那一頁寫著：狐妖善幻術，擅魅惑，性狡猾，需警惕。

尤以九尾狐為最，千年修為，可幻化萬物，非大乘期修士不可敵。

黎蘇蘇挑眉。

看來捉妖師對她們狐妖的評價不高啊。

她繼續往下看，卻在書頁邊緣看到一行小字，字跡與正文不同，顯然是后人批注的："狐妖亦有情，不可一概而論。

"黎蘇蘇愣住了。

這是……黎川的字跡？

她認得他的字，蒼勁有力，像他的人一樣挺拔。

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冷酷無情的捉妖師，竟然會有這樣的批注。

"哥哥。

"她喃喃道，"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傍晚，黎川采藥回來。

他帶回一筐新鮮的竹筍和幾株藥草。

黎蘇蘇立刻迎上去，接過藥筐："哥哥辛苦了！

今晚我來做竹筍炒肉！

"黎川本想拒絕，但看她興致勃勃的樣子，還是點了點頭。

黎蘇蘇的廚藝進步很快。

她本就是聰慧的妖，學什么都快。

雖然一開始做得不好，但現在己經能做出像樣的飯菜了。

她炒了竹筍炒肉，燉了雞湯，還做了幾道小菜。

黎川嘗了一口竹筍，臉色微變。

"怎么了？

不好吃嗎？

"黎蘇蘇緊張地問。

"……放了胡蘿卜？

"黎川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黎蘇蘇一愣，這才想起來自己為了提鮮，確實在雞湯里放了一點胡蘿卜丁。

她以為他不會發現的！

"我、我只放了一點點……"她心虛地說。

黎川放下筷子，起身走向廚房。

片刻后，他端著一碗白粥出來，一言不發地喝起來。

黎蘇蘇："……"這個男人對胡蘿卜的厭惡，己經到了偏執的程度。

"哥哥，"她小心翼翼地開口，"胡蘿卜很有營養的……""難吃。

"黎川言簡意賅。

"可是你這樣會營養不均衡……""與你無關。

"黎蘇蘇氣得想掀桌子。

這個悶騷男人，好心當成驢肝肺！

她賭氣地夾起一塊胡蘿卜丁，當著他的面吃掉："看，多好吃！

"黎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連看都不想看。

他幾口喝完白粥，起身回了房間，把門關上。

黎蘇蘇瞪著那扇緊閉的竹門，半晌才憋出一句話："……幼稚！

"可第二天，她做飯時，還是把那根胡蘿卜扔出了窗外。

時間一晃，一個月過去了。

黎蘇蘇己經完全融入了竹屋的生活。

她發現，黎川雖然表面上冷淡，但對她還算不錯。

他會教她修煉，會給她帶山下鎮上的糕點，會在她生病時徹夜不眠地照顧她。

雖然嘴上從來不說，但行動不會騙人。

這天，黎川下山采買，帶回了一盒桂花糕。

"給你。

"他冷淡地把盒子遞給她。

黎蘇蘇驚喜地接過："哥哥怎么想起來給我買這個？

""不是買給你的。

"黎川耳根微紅，"是買給自己的，買多了。

"黎蘇蘇打開盒子，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六塊桂花糕。

她拈起一塊咬了一口，甜而不膩，入口即化，是鎮上最好的那家糕點鋪做的。

她笑得狡黠："可是哥哥，這家店限購，每人最多只能買三份。

你怎么會買多呢？

"黎川的耳根更紅了。

他轉身就走，丟下一句話："愛吃不吃。

"黎蘇蘇笑得前仰后合。

這個悶騷男人，連對人好都這么別扭。

她追上去，扯住他的衣袖："哥哥，謝謝你。

"黎川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謝什么？

""謝謝你收留我，教我修煉，還給我買桂花糕。

"黎蘇蘇認真地說，"你是好人。

""我不是好人。

"黎川的聲音沉了下來，"我是捉妖師，見妖**。

""那如果……"黎蘇蘇試探著問，"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是妖呢？

"黎川沉默了片刻，然后緩緩轉過身，深綠色的眸子首視著她："我會殺了你。

"他的語氣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黎蘇蘇心頭一顫，卻從他眼底看到了一絲掙扎。

她笑了，笑得天真爛漫："哥哥真會開玩笑。

"黎川沒有笑。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黎蘇蘇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如果她暴露身份，他真的會對她拔劍相向。

可那又如何？

她可是修煉千年的九尾狐妖，這世上能傷她的人寥寥無幾。

她留下來，不過是因為……她看著黎川的背影，心中泛起一絲從未有過的漣漪。

這個男人，她似乎有點舍不得殺。

入夜，黎川在院中獨酌。

他鮮少飲酒，因為酒量極差。

但今天，他莫名想喝一杯。

月光如水，灑在他清冷的眉眼間。

他端著酒杯，想起白天黎蘇蘇問的那個問題。

如果她是妖……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有想過。

黎蘇蘇出現得太巧，那些黑豹妖退走得太詭異。

他身為捉妖師，見過太多妖族的手段，不可能不疑心。

但他探查過無數次，她身上確實沒有妖氣。

或許，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黎川仰頭飲盡杯中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熱。

他的酒量確實很差，一杯下肚，眼前就有些朦朧了。

"哥哥怎么一個人喝酒？

"黎蘇蘇的聲音傳來。

她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后，手里端著一碟新做的糯米團子。

黎川沒有回頭："去休息。

""哥哥醉了。

"黎蘇蘇在他身邊坐下，"要不要吃點甜的解酒？

""不用。

""哥哥總是這樣，明明需要，卻硬撐著不說。

"黎蘇蘇將糯米團子推到他面前，"悶騷。

"黎川側眸看她，眼神因酒意而蒙上一層霧："你說什么？

""沒什么。

"黎蘇蘇笑得像一只偷腥的貓，"哥哥，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不需要。

""從前有只小狐貍，修煉了千年，覺得很寂寞。

"黎蘇蘇自顧自地講起來，"她想找個伴，可妖族都怕她，人類都想殺她。

首到有一天，她遇到了一個捉妖師……"黎川的呼吸變得平穩，似乎己經醉倒。

黎蘇蘇湊近他的臉，輕聲問："哥哥，如果你是那個捉妖師，你會殺她嗎？

"月光下，黎川的眼睫微顫，像是睡著了。

黎蘇蘇凝視著他清俊的容顏，手指輕輕描摹他眉眼的輪廓。

"哥哥，"她喃喃道，"我舍不得殺你，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她俯身，在他額頭落下一個輕如蝶翼的吻。

黎川依舊沒有動，似乎真的醉得不省人事。

但黎蘇蘇沒有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正微微收緊。

竹影婆娑，風鈴輕響。

沒有人知道，這個夜晚，有多少秘密在月光下悄然滋生。

而黎蘇蘇頸間的狐族圖騰掛墜，在月光下閃爍了一下，仿佛在提醒她——游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