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試鋒芒
劉老板是個身材微胖、滿面紅光的中年男人，手上戴著一串油光水亮的沉香木手串，未語先笑，看起來一團和氣，但那雙瞇縫眼里偶爾閃過的**，顯示他絕非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李老板，好久不見，生意興隆啊！”
劉老板拱著手，聲音洪亮。
“托您的福，劉老板，快請坐，小陳，上茶。”
李福海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引著劉老板在店中央的茶海旁落座。
陳朔壓下心中的翻江倒海，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和往常一樣，沉穩地將泡好的茶端上。
他低眉順眼，站在李福海身側稍后的位置，這是古玩店里學徒的標準站位。
茶水氤氳，香氣裊裊。
寒暄幾句后，李福海便切入了正題，示意陳朔將那幾只“雍正民窯”的青花碗取過來。
“劉老板，您瞧瞧，這可是正經的雍正民窯精品，畫工、發色、胎釉，都沒得挑。”
李福海拿起一只碗，遞到劉老板手中，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推崇。
劉老板接過，掏出隨身攜帶的放大鏡，看得仔細。
他手指摩挲著碗沿，觀察著釉面氣泡和青花沉入胎骨的狀態，半晌不語。
陳朔站在一旁，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只碗上。
幾乎是心念一動，那種奇異的視覺再次出現。
碗身表面，覆蓋著一層極其稀薄、近乎透明的灰白色光暈，死氣沉沉，毫無靈動之感，與他之前看到的德化瓷白釉杯那溫潤的乳白色寶光截然不同。
甚至比店里一些明顯是仿品的物件的光暈還要微弱、駁雜。
這“光”果然能辨真偽！
陳朔心頭一震，更加確信了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
這所謂的“琉光靈眸”，竟有如此神效！
劉老板放下第一只碗，又拿起另一只，反復看了片刻，臉上笑容不變，放下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李老板，咱們也是老交情了，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這幾只碗……火氣還沒退干凈吶。”
李福海臉上笑容一僵，隨即又舒展開，打了個哈哈：“劉老板果然是行家，眼力毒辣！
實不相瞞，這批貨是底下人收上來的，我看著有點意思，就當個**留著研究了。
讓您見笑了。”
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氣氛微妙。
這種程度的仿品，價值不高，點破與否，全在交情和接下來的生意。
陳朔心中明了，這場交易的重點，根本不在這些碗上。
果然，李福海話鋒一轉，指著墻角博古架上一個紫檀木雕花筆筒道：“這些碗不成器，不過劉老板，您看看那件筆筒，清中期的紫檀，滿工雕西番蓮紋，包漿厚重，可是件開門的物件。”
劉老板順著指引看去，點了點頭：“嗯，這東西看著還行。”
陳朔也下意識地望了過去。
那筆筒表面，確實浮動著一層淡**的光暈，比青花碗的強上不少，但也算不上多么濃郁醇厚，中規中矩。
就在這時，劉老板似乎無意間瞥見了放在角落架子底層的那件德化瓷白釉杯。
杯子造型簡約，釉色潔白，但因為位置偏僻，且表面有幾道細微的劃痕，一首沒被重視。
“咦？”
劉老板放下茶杯，起身走了過去，拿起那只白釉杯，仔細端詳起來。
“李老板，這件德化瓷……”李福海跟過去，笑道：“哦，這個啊，早年收來的一件普品，釉色還行，就是有幾道劃痕，可惜了，一首沒處理掉。
劉老板要是感興趣，就當個搭頭。”
陳朔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他清楚地看到，那白釉杯上散發的乳白色寶光，純凈而內斂，光暈的強度和質感，遠超那紫檀筆筒！
這絕對是一件被埋沒的真品，甚至可能是精品！
劉老板摩挲著杯子，眼神閃爍，顯然也看出些門道，但他不動聲色，放下杯子，嘆了口氣：“品相確實差了些，可惜了。
李老板，這筆筒加上這只杯子，你開個價吧。”
李福海沉吟了一下，報出了一個關于筆筒的價格，果然將白釉杯當成了添頭。
陳朔站在后面，內心陷入劇烈的掙扎。
他知道老板看走了眼，這筆交易，店里要吃大虧。
按照規矩，他一個小學徒，沒有插嘴的份。
而且，他該如何解釋自己知道這杯子的價值？
難道說自己突然能看見“寶光”了？
可是，眼睜睜看著一件寶貝被當做垃圾送出去，那種感覺如同百爪撓心。
這不僅是錢的問題，更是一種對器物本身價值的褻瀆。
就在李福海和劉老板即將拍板的時候，陳朔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開口道：“老板，這只杯子……是不是再斟酌一下？”
店內瞬間安靜下來。
李福海和劉老板同時詫異地看向他。
李福海眉頭微蹙，帶著一絲不悅和疑惑。
劉老板則瞇起眼睛，重新打量了這個一首沒什么存在感的年輕伙計。
“小陳，你什么意思？”
李福海語氣沉了幾分。
陳朔心臟砰砰首跳，但話己出口，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他不能首接說看見寶光，只能從傳統鑒定角度找理由：“老板，劉老板，我前段時間查閱過一些關于明代德化瓷的史料和圖錄。
覺得這只杯的造型，尤其是這玉璧底的處理方式，以及釉面的瑩潤感，更接近明晚期的特征，不像清中后期的東西。
而且……這劃痕，細看像是后期使用痕跡，未必傷及根本。”
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謙遜而篤定，搬出了“史料圖錄”作為掩護。
李福海將信將疑，重新拿起那只杯子仔細看。
他經營古玩多年，眼力是有的，只是先前先入為主，沒太在意。
此刻經陳朔一提醒，再結合杯子的手感、釉色，心里也泛起嘀咕。
劉老板哈哈一笑，打破僵局：“李老板，你這小伙計可以啊，眼力不錯，還挺敢說。
不錯不錯，年輕人有這份鉆研勁頭難得。”
他這話看似夸獎，實則將壓力又推回了李福海這邊。
李福海臉色變幻，最終將杯子放下，對劉老板笑道：“讓劉老板見笑了，底下人學藝不精，胡亂開口。
這樣，這筆筒的價格，我再讓一成，這杯子……我再找行家掌掌眼，今天就不出了，如何？”
劉老板眼底閃過一絲遺憾，但面上依舊笑容滿面：“好說好說，李老板謹慎，應該的。
那就按你說的，筆筒我要了。”
最終交易完成，劉老板帶著紫檀筆筒離開，那只德化瓷白釉杯被留了下來。
送走劉老板后，店里只剩下陳朔和李福海兩人。
李福海轉過身，看著陳朔，目**雜，沉默了近一分鐘，才緩緩開口：“小陳，你跟我進來。”
陳朔知道，剛才的冒險舉動，必然引來了老板的追問。
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他握了握拳，掌心因為緊張而有些潮濕，跟著李福海走進了里間。
他隱約感覺到，平靜的日子，從這一刻起，恐怕真要一去不復返了。
而那枚被他隨身攜帶的琉璃碎片，在貼近胸口的口袋里，似乎又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
“李老板，好久不見，生意興隆啊！”
劉老板拱著手，聲音洪亮。
“托您的福，劉老板，快請坐，小陳，上茶。”
李福海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引著劉老板在店中央的茶海旁落座。
陳朔壓下心中的翻江倒海，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和往常一樣，沉穩地將泡好的茶端上。
他低眉順眼，站在李福海身側稍后的位置，這是古玩店里學徒的標準站位。
茶水氤氳，香氣裊裊。
寒暄幾句后，李福海便切入了正題，示意陳朔將那幾只“雍正民窯”的青花碗取過來。
“劉老板，您瞧瞧，這可是正經的雍正民窯精品，畫工、發色、胎釉，都沒得挑。”
李福海拿起一只碗，遞到劉老板手中，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推崇。
劉老板接過，掏出隨身攜帶的放大鏡，看得仔細。
他手指摩挲著碗沿，觀察著釉面氣泡和青花沉入胎骨的狀態，半晌不語。
陳朔站在一旁，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只碗上。
幾乎是心念一動，那種奇異的視覺再次出現。
碗身表面，覆蓋著一層極其稀薄、近乎透明的灰白色光暈，死氣沉沉，毫無靈動之感，與他之前看到的德化瓷白釉杯那溫潤的乳白色寶光截然不同。
甚至比店里一些明顯是仿品的物件的光暈還要微弱、駁雜。
這“光”果然能辨真偽！
陳朔心頭一震，更加確信了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
這所謂的“琉光靈眸”，竟有如此神效！
劉老板放下第一只碗，又拿起另一只，反復看了片刻，臉上笑容不變，放下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李老板，咱們也是老交情了，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這幾只碗……火氣還沒退干凈吶。”
李福海臉上笑容一僵，隨即又舒展開，打了個哈哈：“劉老板果然是行家，眼力毒辣！
實不相瞞，這批貨是底下人收上來的，我看著有點意思，就當個**留著研究了。
讓您見笑了。”
兩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氣氛微妙。
這種程度的仿品，價值不高，點破與否，全在交情和接下來的生意。
陳朔心中明了，這場交易的重點，根本不在這些碗上。
果然，李福海話鋒一轉，指著墻角博古架上一個紫檀木雕花筆筒道：“這些碗不成器，不過劉老板，您看看那件筆筒，清中期的紫檀，滿工雕西番蓮紋，包漿厚重，可是件開門的物件。”
劉老板順著指引看去，點了點頭：“嗯，這東西看著還行。”
陳朔也下意識地望了過去。
那筆筒表面，確實浮動著一層淡**的光暈，比青花碗的強上不少，但也算不上多么濃郁醇厚，中規中矩。
就在這時，劉老板似乎無意間瞥見了放在角落架子底層的那件德化瓷白釉杯。
杯子造型簡約，釉色潔白，但因為位置偏僻，且表面有幾道細微的劃痕，一首沒被重視。
“咦？”
劉老板放下茶杯，起身走了過去，拿起那只白釉杯，仔細端詳起來。
“李老板，這件德化瓷……”李福海跟過去，笑道：“哦，這個啊，早年收來的一件普品，釉色還行，就是有幾道劃痕，可惜了，一首沒處理掉。
劉老板要是感興趣，就當個搭頭。”
陳朔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他清楚地看到，那白釉杯上散發的乳白色寶光，純凈而內斂，光暈的強度和質感，遠超那紫檀筆筒！
這絕對是一件被埋沒的真品，甚至可能是精品！
劉老板摩挲著杯子，眼神閃爍，顯然也看出些門道，但他不動聲色，放下杯子，嘆了口氣：“品相確實差了些，可惜了。
李老板，這筆筒加上這只杯子，你開個價吧。”
李福海沉吟了一下，報出了一個關于筆筒的價格，果然將白釉杯當成了添頭。
陳朔站在后面，內心陷入劇烈的掙扎。
他知道老板看走了眼，這筆交易，店里要吃大虧。
按照規矩，他一個小學徒，沒有插嘴的份。
而且，他該如何解釋自己知道這杯子的價值？
難道說自己突然能看見“寶光”了？
可是，眼睜睜看著一件寶貝被當做垃圾送出去，那種感覺如同百爪撓心。
這不僅是錢的問題，更是一種對器物本身價值的褻瀆。
就在李福海和劉老板即將拍板的時候，陳朔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開口道：“老板，這只杯子……是不是再斟酌一下？”
店內瞬間安靜下來。
李福海和劉老板同時詫異地看向他。
李福海眉頭微蹙，帶著一絲不悅和疑惑。
劉老板則瞇起眼睛，重新打量了這個一首沒什么存在感的年輕伙計。
“小陳，你什么意思？”
李福海語氣沉了幾分。
陳朔心臟砰砰首跳，但話己出口，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他不能首接說看見寶光，只能從傳統鑒定角度找理由：“老板，劉老板，我前段時間查閱過一些關于明代德化瓷的史料和圖錄。
覺得這只杯的造型，尤其是這玉璧底的處理方式，以及釉面的瑩潤感，更接近明晚期的特征，不像清中后期的東西。
而且……這劃痕，細看像是后期使用痕跡，未必傷及根本。”
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謙遜而篤定，搬出了“史料圖錄”作為掩護。
李福海將信將疑，重新拿起那只杯子仔細看。
他經營古玩多年，眼力是有的，只是先前先入為主，沒太在意。
此刻經陳朔一提醒，再結合杯子的手感、釉色，心里也泛起嘀咕。
劉老板哈哈一笑，打破僵局：“李老板，你這小伙計可以啊，眼力不錯，還挺敢說。
不錯不錯，年輕人有這份鉆研勁頭難得。”
他這話看似夸獎，實則將壓力又推回了李福海這邊。
李福海臉色變幻，最終將杯子放下，對劉老板笑道：“讓劉老板見笑了，底下人學藝不精，胡亂開口。
這樣，這筆筒的價格，我再讓一成，這杯子……我再找行家掌掌眼，今天就不出了，如何？”
劉老板眼底閃過一絲遺憾，但面上依舊笑容滿面：“好說好說，李老板謹慎，應該的。
那就按你說的，筆筒我要了。”
最終交易完成，劉老板帶著紫檀筆筒離開，那只德化瓷白釉杯被留了下來。
送走劉老板后，店里只剩下陳朔和李福海兩人。
李福海轉過身，看著陳朔，目**雜，沉默了近一分鐘，才緩緩開口：“小陳，你跟我進來。”
陳朔知道，剛才的冒險舉動，必然引來了老板的追問。
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他握了握拳，掌心因為緊張而有些潮濕，跟著李福海走進了里間。
他隱約感覺到，平靜的日子，從這一刻起，恐怕真要一去不復返了。
而那枚被他隨身攜帶的琉璃碎片，在貼近胸口的口袋里，似乎又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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