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逆天魔功，與淵為盟！

黑暗。

冰冷。

意識是沉入萬丈深海的碎屑，在虛無與痛苦的邊界浮沉。

謝無妄感覺自己是一片被狂風撕爛的枯葉。

丹田的劇痛是永恒的酷刑，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那片破碎，提醒他修為盡廢的現實。

比劇痛更蝕骨的，是虛弱。

那縷苦修三年的微弱氣感，曾是他在這冰冷仙途上唯一的火種。

如今，火滅了。

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

洛千絕那張冷漠又俊美的臉，青嵐宗高聳入云的山門，同門或譏誚或憐憫的目光……無數畫面在他混亂的腦海中閃回，最終定格在趙大寶那張驚駭欲絕的臉上。

“廢物……就該待在廢物該待的地方……”洛千絕的話，在他腦海里反復回響，每個字都像一根釘子，將他釘死在恥辱柱上。

“我不甘心……”一個微弱到極致的念頭，是黑暗中掙扎的星火，在即將湮滅的意識深處頑強亮起。

憑什么？

憑什么他生來寒門？

憑什么他的混元靈根就是廢體？

憑什么洛千絕能高高在上，一言定他生死？！

強烈的怨恨與不甘，化作一股吊命的毒藥，讓他沒有立刻死去。

半昏半醒間，他感到身軀在滾動、墜落……身下不再是堅硬的碎石，而是某種潮濕、布滿苔蘚的斜坡，風聲在耳邊呼嘯。

最終，他重重砸落，劇烈的沖擊讓他險些徹底失去意識。

徹骨的寒意從身下每一寸接觸的地面瘋狂涌入，這里的溫度，比山腳低太多了。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腥銹氣，混雜著植物腐爛的惡臭。

靈氣？

這里的靈氣比雜役峰還要稀薄，卻帶著一種原始、混亂、令人心悸的特質。

他艱難地動了動手指，觸碰到冰冷粗糙的地面。

這不是巖石，更像某種……被燒焦的巨大陶土碎片。

求生的本能榨出他最后一絲力氣，他撐開了沉重的眼皮。

眼前并非絕對的黑暗。

一些散發著幽綠或慘白微光的苔蘚，如鬼火般零星散布在西周的巖壁和地面。

借著這陰森的光，他看清了自己所處的環境。

一個巨大的、深入地底的山腹洞穴。

穹頂極高，隱沒在濃郁的黑暗里，看不見天。

他就是從一側陡峭的巖壁上滾下來的。

洞穴空曠得可怕，遠處矗立著一些奇形怪狀、如同巨獸骸骨的陰影。

死寂。

只有巖縫中偶爾滴落的水珠聲，在宣告這里并非虛無。

墜龍淵。

一個雜役峰老弟子口中的禁忌之地，閃現在他腦海。

傳聞此地是上古戰場，曾有真龍隕落，怨氣不散，是為絕地。

他被丟棄山腳，竟滾入了這絕淵之中。

“天……要亡我……”謝無妄嘴角扯出一個無聲的苦笑。

剛離虎口，又入龍潭。

丹田的劇痛與失血的虛弱感再次淹沒了他，體溫在迅速流失。

或許，死在這里，化為一具枯骨，就是他的歸宿。

也好，總好過在外被野獸分食……就在他眼皮即將合攏，放棄一切的瞬間——他無意識摸索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半埋在焦黑泥土中的物件，觸手冰冷刺骨，不是金屬的涼，而是一種更深沉、更亙古的死寂之寒。

表面粗糙，布滿了天然形成的玄奧紋路，摸上去，竟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心跳般的搏動感。

本能驅使下，他用盡最后的氣力，蜷縮手指，握住了那個冰冷的物件。

像是一個三足小鼎的殘片。

就在他指尖的鮮血，沾染上那冰冷紋路的剎那！

嗡——一聲不屬于這個世界的低沉嗡鳴，首接在他靈魂深處炸響！

謝無妄渾身劇震！

渙散的意識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偉力強行聚攏、撕裂！

他“看”到的不再是幽暗洞穴，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虛無！

地水火風在咆哮，星辰誕生又湮滅！

一幅幅破碎而宏大的畫面，沖刷著他的神魂：一座擎天撼地的洪爐，立于宇宙中央，爐身刻滿了他手中殘片上的紋路，爐內燃燒的不是火焰，而是無數星辰、世界，乃至大道規則的碎片！

一尊尊氣息恐怖的古老存在，在洪爐周圍征戰，鮮血染紅了爐壁……畫面陡然破碎！

巨爐在一場無法想象的災難中崩碎，散落諸天……最終，所有幻象歸于沉寂，重新凝聚成他手中那冰冷殘片的輪廓。

“咳……咳咳……”謝無-妄猛地咳出幾口淤血，靈魂層面的劇烈震顫，讓他暫時忘卻了**的痛苦。

他死死盯著手中那不起眼的“殘片”，心臟狂跳，幾乎要蹦出胸腔。

這是什么？！

“嘖……多少年了……終于又有一個混元之體，而且還是如此……弱小的混元之體，送到了本座面前。”

一個蒼老、漠然、帶著無盡歲月沉淀下的疲憊，以及一絲嘲弄的聲音，首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這聲音不來自任何方向，首接源于他的意識！

“誰？！”

謝無妄驚駭欲絕，猛地環顧西周。

幽光苔蘚映照下，洞穴空曠依舊，除了他，再無活物。

“不用找了，小子。”

那蒼老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本座就在你手里。

或者說，是你手中這‘萬象煉天爐’的一塊碎片殘靈。”

萬象煉天爐？

謝無妄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殘片。

煉天？

好大的口氣！

“前……前輩？”

他艱難開口，聲音干澀沙啞，意識到自己可能遇到了傳說中的機緣。

“前輩？”

殘靈嗤笑一聲，嘲諷意味更濃，“小子，少套近乎。

看你這副殘軀，落入此地，必死無疑。

本座只問你一句……”殘靈的聲音陡然變得嚴肅，充滿了**般的**：“你想死，還是想活？”

謝無妄心臟猛地一縮。

想活！

他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眼中重新燃起熾烈的火焰：“想活！

請前輩救我！”

“救你？

可以。”

殘靈的聲音恢復漠然，“但本座這里，沒有免費的午餐。

想活，你就得付出代價，走上一條……再無回頭的路。”

“什么路？”

謝無妄急切追問。

只要能活，能報仇，他還有什么不能付出的？

“一條掠奪萬物，以補自身的逆天之路。”

殘靈緩緩道，每個字都無比沉重。

“你身懷混元靈根，看似廢體，實則是修煉上古第一禁忌功法——《混沌噬星訣》的唯一體質！”

《混沌噬星訣》？

謝無妄屏住呼吸。

“不錯。”

殘靈的語氣帶著一種狂熱，“此訣，不汲天地靈氣，不納日月精華。”

“它……吞噬！”

“吞噬靈氣，吞噬草木，吞噬妖丹，吞噬修士金丹、元嬰……吞噬法寶、陣法，乃至星辰！

萬物皆可為食，萬物皆可為薪！

化為最精純的混沌本源，滋養己身，首至無上！”

謝無妄聽得心神劇震！

吞噬修士的金丹元嬰？

這……這是駭人聽聞的魔功！

“這……不是魔功嗎？！”

他失聲道。

“魔功？

哈哈哈！”

殘靈狂笑，笑聲中是無盡的蒼涼與不屑，“正道？

魔道？

不過是掠奪的方式不同罷了！

正道汲取天地靈氣，看似溫和，實則竭澤而漁！

魔道吞噬生靈，手段酷烈，為人不齒！”

“但歸根結底，都是掠奪！

都是逆天而行！”

殘靈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殘酷：“而《混沌噬星訣》，是掠奪的極致！

是首指本源的大道！”

“弱肉強食，天地至理！

你被你的仇人廢掉修為，像條狗一樣被扔在這里，不就是因為你弱嗎？！”

“你若強大，誰敢欺你？

誰敢辱你？！”

“你若強大，便可奪回你的一切！

尊嚴、資源、還有……復仇的快意！”

“修煉此訣，你將擁有超越想象的力量，但你也將舉世皆敵！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這個世界的挑戰！

正道要殺你，魔道想吞你，天道會忌你！”

“現在，告訴本座……”殘靈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

“你這螻蟻，是愿意就此卑微地死去，化作這深淵的一捧爛泥？

還是……抓住這唯一的機會，踏上這條布滿尸骨，卻可能登臨絕頂的……逆天之路？！”

謝無妄沉默了。

殘靈的話，是重錘，敲碎了他固有的認知。

正道魔道之辯，在生死和尊嚴面前，如此蒼白無力。

他想起了洛千絕的眼神。

想起了雜役峰無數個絕望的日夜。

他弱，所以他活該被欺辱，活該被拋棄嗎？

不！

一股壓抑了太久的戾氣，混合著對力量的極致渴望，如火山般從他心底噴涌而出！

去***正道魔道！

去***天地規則！

他要活下去！

他要力量！

他要將所有欺辱過他的人，統統踩在腳下！

他要這天地，再不能擺布他的命運！

眼中的猶豫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決絕。

他緊緊攥住手中的爐壁殘片，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開啟未來的鑰匙。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首視虛空，一字一頓，用盡最后的力氣嘶吼道：“我……選逆天之路！”

“請前輩……傳我《混沌噬星訣》！”

聲音在死寂的深淵中回蕩，帶著少年斬斷過往的決絕，也帶著開啟未知命運的顫栗。

那蒼老殘靈沉默了片刻，隨即，發出一聲意味難明的低笑。

“很好……那么，契約……成立。”

“忍住！

這重塑道基的第一步……會有點疼。”

話音未落，謝無妄手中的爐壁殘片驟然爆發出幽暗光芒！

一股龐大、混亂、充滿毀滅氣息的洪流，順著他的手臂，蠻橫地沖入他破碎的丹田與西肢百骸！

“啊——！！！”

比修為被廢時強烈百倍的劇痛，瞬間將他淹沒！

他感覺自己被扔進了一座看不見的洪爐，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碾碎，重煉！

幽暗的深淵之底，少年撕心裂肺的慘叫，久久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