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晴雨之間的距離

顧清辭總覺得自己像一塊笨拙的云，而謝云書則是他身邊那縷捉摸不定的風。

他們的相識始于高中開學第一天那場不期而遇的大雨。

沒帶傘的顧清辭狼狽地躲在教學樓的屋檐下，看著雨水匯成幕布。

然后，一把素雅的灰色格子傘無聲地移到了他的頭頂。

"一起走吧？

"撐傘的少年聲音清冽，像雨水敲在青石上。

他叫謝云書，就坐在顧清辭的斜前方。

顧清辭愣愣地道了謝，鉆入傘下。

空間有些狹小，他盡量縮著肩膀，避免碰到對方，卻能清晰地聞到謝云書身上淡淡的墨香，混著雨水的清新。

那段通往宿舍的路短暫又漫長，顧清辭只記得自己心跳聲大得可疑，幾乎蓋過了雨聲。

自那以后，他們自然而然地熟絡起來。

顧清辭發現，謝云書并不像他外表看起來那么清冷。

他其實很細心，總能在顧清辭需要時遞上一支筆或一張紙巾；他喜歡在圖書館的角落看書，陽光透過窗戶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影子；他思考問題時，會用指尖輕輕摩挲書頁的邊緣，像是在與文字對話。

而謝云書眼中的顧清辭，則像一泓清澈見底的溪流。

他性格首率，卻會在表達關心時顯得格外笨拙；他熱愛運動，卻總能在喧鬧中找到屬于自己的寧靜時刻；他的笑容干凈純粹，仿佛能洗滌世間所有的塵埃。

他們的日常，是由無數個靜謐的瞬間編織而成的。

午后的圖書館里，他們會選擇靠窗的位置。

顧清辭對著物理題皺眉時，謝云書會輕輕推過一張寫著提示的便簽；當謝云書沉浸在書海中時，顧清辭會悄悄在他手邊放一杯溫熱的奶茶。

"這道題......"顧清辭欲言又止。

"這里。

"謝云書的筆尖在草稿紙上輕點，聲音溫和，"用這個公式。

"顧清辭恍然大悟，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云書，你真是太厲害了！

""是你太著急了。

"謝云書微微搖頭，眼底卻帶著淺淺的笑意。

傍晚的操場上，顧清辭在籃球場上揮灑汗水，謝云書就坐在看臺的陰影處，手里捧著詩集。

當月光漸漸灑滿操場，顧清辭會小跑著來到他身邊，帶著一身朝氣。

"又在看詩？

"顧清辭湊過來，發梢還滴著汗珠。

謝云書合上書，遞過毛巾："嗯。

等你。

"簡單的話語，卻讓顧清辭的心輕輕顫動。

轉折發生在文藝匯演前夕。

班級要排練話劇，謝云書被選為主角。

當他穿上戲服的那一刻，顧清辭幾乎移不開視線——月白色的長衫襯得他愈發清俊，仿佛從古畫中走出的文人墨客。

"怎么了？

"謝云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顧清辭回過神，真誠地說："很適合你。

"排練期間，總有人來找謝云書討論劇本。

看著他與別人相談甚歡的樣子，顧清辭心里泛起說不清的煩悶，連臺詞都念錯了好幾次。

演出結束后的夜晚，兩人走在回宿舍的林蔭道上。

初秋的晚風帶著涼意，吹落幾片梧桐葉。

"顧清辭。

"謝云書忽然停下腳步。

"嗯？

""今天......有人問我要不要參加文學社的聯誼。

"謝云書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靜謐的夜色。

顧清辭的心猛地一緊："你答應了嗎？

""沒有。

"謝云書抬起頭，月光在他眼中流轉，"因為我想一起參加活動的人，始終只有一個。

"西周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顧清辭望著他清澈的眼眸，終于明白這些日子以來的忐忑與期待是為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伸出手，輕輕握住了謝云書微涼的手指。

謝云書微微一怔，隨即反手與他十指相扣。

唇角揚起溫柔的弧度，耳尖悄悄泛紅。

"傻瓜。

"他輕聲說，聲音里滿是藏不住的歡喜。

從初遇時的那場雨，到此刻緊握的雙手，他們走過了一個又一個平凡卻珍貴的日子。

而未來，還有更多美好的時光，等著他們一起去書寫。

此刻交匯的目光，就是最美的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