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尸水浸骨 乳名驚魂

我（程野）蹲在殯儀館**室冰冷的瓷磚地上，指尖的冷汗順著褶皺的紙頁往下滲，終于摸到了那張被壓在工服最底層的《第三班守夜守則》。

紙張邊緣己經被反復摩挲得發毛，黑色印刷體在昏暗的應急燈下泛著詭異的光澤，三條規則像三道催命符，死死釘在我眼前：1. 凌晨三點勿開冰柜2. 聽到哭聲立刻關燈3. 切勿回應呼喚你乳名的聲音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每一次跳動都帶著沉重的鈍痛。

我剛入職這家城郊殯儀館不到一周，前兩班守夜人都只干了一天就離奇離職，**遞我這張守則時，臉色蒼白得像停尸間的遺體，只丟下一句“第三班的規矩，比命還重要”，便匆匆離去。

當時我只當是老員工故弄玄虛，首到此刻——“滴答。”

一聲輕響打破死寂。

我僵硬地低下頭，瞳孔驟然收縮。

**室角落的冰柜底座，正緩緩滲出一灘粉紅色的尸水，粘稠的液體像被稀釋的血液，沿著瓷磚縫隙蜿蜒爬行，所過之處留下一道暗紅的痕跡，漸漸匯聚成一條黏膩的小蛇，朝著我帆布鞋的鞋帶纏來。

腥甜的氣味混著殯儀館特有的消毒水味，猛地鉆進鼻腔，帶著一股腐朽的涼意，胃里瞬間翻江倒海。

我下意識地往后縮，后背重重撞在鐵皮衣柜上，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這聲響在空蕩的**室里被無限放大，像是在寂靜的墓地里投下一顆石子，激起層層回音。

“小野子…來媽媽這兒…媽媽想你…”走廊盡頭突然傳來斷斷續續的哽咽，那聲音沙啞又熟悉，像極了三年前媽媽重病臥床時，啞著嗓子喊我吃飯的調子，尾音帶著氣音，黏在冰冷的空氣里揮不散。

我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小野子”，這個乳名是媽媽專屬的稱呼。

爸爸去世得早，媽媽一手把我拉扯大，不管我長到多大，她總愛這么喊我，首到三年前的今天，她在這家殯儀館走完了最后一程，被推進了火化爐。

可現在，她的聲音，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我攥著守則的手越收越緊，指節泛白，紙角被汗浸濕得發皺。

墻上的電子鐘顯示2:59，紅色的數字像兩只嗜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我，每跳動一下，都像是在倒數我的生命。

還有一分鐘，就到凌晨三點——守則第一條的禁忌時刻。

粉紅色的尸水越滲越多，己經漫過了瓷磚的接縫，爬到了我的腳邊。

冰涼的觸感透過帆布鞋的鞋底滲進來，順著血管蔓延全身，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更讓我頭皮發麻的是，冰柜里突然傳來“滴答、滴答”的聲響，像是尸水正從門縫里加速滲出，又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輕輕叩擊著柜門，節奏緩慢而詭異。

“小野子…媽媽好冷…你在哪…” 哽咽聲越來越近，帶著一種穿透墻壁的穿透力，仿佛下一秒，聲音的主人就會出現在**室門口。

我死死咬著嘴唇，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守則第三條的警告在腦海里反復回響：切勿回應呼喚你乳名的聲音。

可那聲音太像媽媽了，像她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虛弱地喊我名字的模樣，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我的心上。

電子鐘終于跳到了3:00。

“咔噠。”

一聲清脆的鎖扣轉動聲，從冰柜的方向傳來。

像是有人從里面，輕輕撥動了冰柜的鎖。

我渾身一顫，猛地抬頭看向冰柜。

應急燈的綠光透過冰柜的門縫，在地上投出一道扭曲的陰影，那陰影隨著尸水的流動，慢慢拉長、變形，像是一個人正從冰柜里緩緩探出身來。

粉紅色的尸水突然加速滲出，瞬間漫過了我的腳踝，冰涼黏膩的液體順著褲腳往上爬，貼在皮膚上的地方，立刻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緊接著是密密麻麻的*意。

我低頭一看，被尸水碰到的皮膚，己經泛起了一片暗紅色的疹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

走廊里的哽咽聲驟然停止，空氣瞬間凝固，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聲，和冰柜里越來越清晰的“叩門聲”。

我知道，從凌晨三點的那一刻起，這場第三班的守夜，己經變成了一場生死較量。

而我面對的，可能不是人類，而是三年前就該消散的亡魂，或是某種更恐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