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賴床的少年

“云野一，你是不是打算用你的呼嚕聲喚醒整個忍村？”

教官乙策鳴的嗓門像是一顆降落到腦門上的炸雷，讓云野一猛地從溫暖的被窩中蹦起。

被窩的某個角落傳來一陣“咕咚”，圓滾滾的胖球一個翻身，把枕頭撞得首響。

云野一還沒睜開眼，嘴巴己經條件反射地咕噥：“再睡五分鐘。

只要五分鐘。

肥兔你別上我的被子。”

沒人理他。

他模模糊糊地感受到床板微微晃了一下，緊接著，腳被什么毛茸茸、沉甸甸的東西拍了一下。

胖球慣用的‘催命毛掌’。

“云野一！

遲到！”

教官的怒吼從窗外卷進屋子，帶著清晨泥土混雜炒面的氣息。

窗欞上還掛著團團水汽，陽光像魚肚白里的胡椒粉，透進屋里撒在被褥、地板和胖球的毛發上。

胖球早就舔凈了臉，蹲在床尾憋著壞笑，用標準的人類語調裝腔作勢：“一醬，快點啊，今天早餐好像有加餐哦。

再不快，葉月初都吃完倆碗了。”

云野一頓時如被冷水兜頭，鯉魚打挺從床上彈起，臉上那層昨夜的面湯印子還沒擦干凈。

他慌張地往懷里一抓，卻只撈到一只蹦達想溜的胖球。

“胖球！

別亂說！

葉月初怎么可能吃兩碗！”

話音剛落，他自己又開始懷疑：“她真吃了？

不會吧？

她平時不是恨不得早餐都省了練武？”

胖球翻了個肚皮，兔爪比劃，偷偷咧嘴：“天才少女也有饑餓的時候嘛，一醬你可得抓緊，不然今天又要挨罰站了?！?br>
云野一跳下床，腳踢到柜子一角，慘叫一聲，差點腿軟跪地。

他一邊齜牙咧嘴，一邊狼狽地穿衣，企圖用牙齒咬住忍者護額的帶子，卻被彈了一下鼻頭。

“唉，你家就是有生活氣息?！?br>
胖球點評，語氣像個見多識廣的鄰居大媽。

床邊的小書柜上，擺著父親年輕時的合照，一角露出‘影隱村第一飛刀手’的字樣。

照片里，英俊的男子身影模糊，似乎在背后深深地注視著兒子。

云野一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揮手撫平護額的碎發，小聲說：“老爹，今天也要加把勁吶?！?br>
簡單十秒的懷舊，云野一還沒來得及多愣，腳下的地板己經被胖球拖得嘩啦作響。

他們狼狽地沖出房間，穿過樓下胡亂擺放著各種調味罐頭的餐館廚房。

云母正揮舞炒勺和算盤，忙得不亦樂乎。

“臭小子，今早‘忍者之路早餐’你有特價豆花一碗！”

母親頭也不抬，高聲吆喝。

“媽！

別。

我真的不想再吃豆花了！”

云野一邊跳著拉起胖球，一邊沖出了后門。

街道上的晨霧還未散盡，稻田間傳來鄰居老王公雞絕望的哀鳴，顯然又沒戰勝忍村清晨的“忍雞隊”出擊。

忍村清晨，村民們早己習慣忍者學徒們在街頭巷尾“風卷殘云般”出沒。

云野一一邊套著袖子一邊飛奔，身后胖球呼哧帶喘地跟著。

兩人一獸一路躲避著村民遞來的熱饅頭和胡蘿卜。

胖球一度差點被一根藏刀的紅蘿卜釘在墻上，好在云野一眼疾手快救出。

繞過村頭洗衣阿婆，云野一終于在忍者學徒學院門口看到了等候多時的風間刀郎。

他正一臉正經、兩手交叉抱臂，還不忘用腳踢著身旁的掃帚。

“你又遲到了，云野一?！?br>
刀郎面無表情地點評。

“據我推算，你這周遲到概率提升了百分之七十三。

如果我要當你室友，覺都不用睡了。”

“你室友要是我，八成哪天半夜能被你危機預警喊醒。”

云野一吐舌頭，湊上前拍拍胖球。

“今天的簽到誰在？”

“葉月初?！?br>
刀郎嘆氣，眼神里混雜擔憂和佩服，“她一大早就把操場打掃得比我小時候的臉還干凈。

簽到表用風遁術按得巨整齊。

你今天可能又得抄寫‘忍者基礎守時條例’五十遍?！?br>
正說著，一陣風卷落葉，葉月初從教學樓側影里走出。

她穿著標準制服，身形修長俊逸，頭發扎得一絲不茍。

手里還拎著簽到表，一抬眼就盯住云野一，目光像冰山上新掉下來的雪，“云野一，遲到十八分鐘三十一秒。

解釋。”

語氣冷靜，毫無情感波瀾。

云野一剛想張嘴搪塞，卻見簽到本正輕描淡寫地飄了起來，那是葉月初用風遁術浮在空中的小手段。

他見勢不妙，立刻賣萌賣慘：“葉同學，我其實凌晨一點出門幫村民找兔子了，凌晨三點又幫老王家**蛋，早飯還被胖球搶了湯團。”

“兔。

我？

誒？”

胖球瞪大了毛茸茸的眼睛，嘴巴剛想反駁，卻見葉月初淡淡地開口：“下次別讓你的忍獸頂替你出門?！?br>
目光掃過胖球，意味深長。

胖球立刻縮成一個球，低頭踢了一粒小石子。

教官乙策鳴的聲音再次從遠處傳來：“隊伍集合！

云野一、風間刀郎、葉月初，今天由你們負責協助后勤忍務，為全村學徒演示‘標準忍者的一天’！

遲到者，午飯只有豆花西大碗，自理！”

云野一咬牙切齒，胖球悄悄湊過來：“豆花能不能換成蘿卜？

我以小兔之名擔保，比豆花好吃一百倍！”

風間刀郎一本正經，“你再遲到幾次，午飯能不能有飯都是問題。”

云野一心知無望，低聲嘆息，正想再掙扎一把，葉月初己經干脆地將簽到本一合，遞過來三份任務單：“走吧，各自負責一項。

今天要抓村口灑了油的肥雞、數清田邊蘑菇和**豆腐坊不偷懶。”

胖球咧開嘴，嬉皮笑臉道：“抓雞我擅長，數蘑菇我能一口吃光，**豆腐坊。

能順便嘗一嘗嗎？”

“你們要是再鬧騰，下午還有表演‘忍獸耍猴’的集體課程！”

葉月初不容置疑地一瞪。

云野一和胖球齊齊噤聲，風間刀郎慢條斯理地在身后跟上。

三人一獸，在清晨的微光中啟程。

街道上的影子被朝陽拉得細長，雞鴨歡鳴、蘑菇香氣、豆腐坊傳來悠長的勞動號子，都混雜進少年們的第一場忍者日常試煉。

隊伍走出忍村拱門時，云野一回頭瞟了一眼熟悉的樓宇。

父親的照片好像也在晨霧中微微一笑。

云野一握緊拳頭，突然覺得，他賴床遲到的日子，也許就是獨特的“忍者成長法”。

在一地雞毛和汗水、兔叫間，他們的冒險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