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棄子與血陣

第一章：棄子與血陣冷。

刺骨的冷。

林默從一片混沌中醒來，第一個感覺就是幾乎要凍僵靈魂的寒意。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堆散發著霉味的干草上，身下是冰冷堅硬的土炕。

破敗的茅草屋頂漏進幾縷慘淡的月光，也帶來了嗚咽的寒風。

這不是他的家。

他的家，有溫暖的空調，有軟和的沙發，有母親在廚房里忙碌的背影和***的香氣。

而不是這里——這個叫做“黑山村”的，靈氣稀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鬼地方。

穿越過來己經三個月，他從最初的驚恐、難以置信，到現在的絕望、麻木。

這具身體的原主是個病癆鬼，在一次高燒中一命嗚呼，然后他就來了。

村民們，尤其是收養他的老村長，算是仁至義盡，給了他一口飯吃，一處破屋安身。

但林默不感激。

他只覺得他們吵鬧，覺得這個世界礙眼。

“小默，你好些了嗎？”

一個蒼老的聲音伴隨著敲門聲響起，是老村長。

他端著一碗幾乎能照見人影的稀粥，顫巍巍地走進來，臉上帶著渾濁的關切，“趁熱喝點，暖暖身子。”

林默沒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老村長嘆了口氣，將粥碗放在炕沿，絮絮叨叨：“唉，你這身子骨……開春就好了，開春山里靈藥長出來，賣了錢，給你買點好藥……”靈藥？

林默內心嗤笑。

這窮鄉僻壤，能長出什么像樣的靈藥？

就算有，對他這個連氣感都感應不到的“凡胎”有什么用？

他試過了所有他知道的，或者說幻想過的修仙法門，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這個世界，似乎對他這個異鄉來客關上了所有的大門。

老村長見他依舊不言不語，搖搖頭，佝僂著背出去了。

門被帶上的瞬間，林默猛地從干草堆里坐起，眼神里不再是麻木，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他不能困死在這里！

爸媽還在等他！

他穿越前，媽媽還說晚上要做他最愛吃的***！

爸爸的腰不好，定期要去醫院理療，他得回去！

強烈的思念像毒火一樣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也燒掉了他最后一絲對這個世界的，微弱的歸屬感。

憑什么？

憑什么我要被困在這里？

憑什么這些……這些如同**板一樣的***，可以阻礙我回家？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蔓，悄然纏上了他的心臟。

幾天前，他在后山躲避一頭野豬時，無意中跌入一個被藤蔓掩蓋的山洞。

洞壁之上，刻滿了一種他看不懂，但莫名能理解其意的古老文字。

那是一種陣法，名為——《歸墟化靈陣》。

陣法描述極其簡單，也極其邪惡：以具有“因果之緣”之生靈血肉魂魄為祭，可逆天改命，強鑄道基，化凡為靈。

所謂“因果之緣”，便是與他關系越密切，效果越好。

這黑山村的村民，尤其是收養他的老村長一家，無疑是最佳的“材料”。

當時他嚇得魂不附體，連滾帶爬地逃了出來。

但現在……林默的眼神徹底冰冷下來，再無一絲波瀾。

他緩緩從貼身的衣物里，摸出幾塊用偷來的廢鐵片磨成的刻刀，還有一張他憑借記憶偷偷繪制的陣法草圖。

“爸，媽……”他低聲喃喃，聲音里沒有哽咽，只有一種令人膽寒的平靜，“再等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月光下，他的臉一半隱在黑暗中，一半透著一種非人的冷漠。

“你們不是我的親人，只是我回家路上……必要的燃料。”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外面死寂的村落。

那些亮著微弱燈光的茅屋，在他眼中，不再是民居，而是一個個等待被點燃的……薪柴。

今夜，風向正好。

他拿起刻刀，開始在屋內冰冷的地面上，一筆一劃地刻畫起那繁復而詭異的陣紋。

鐵片刮擦地面的聲音，細微又清晰，像是死神的低語。

陣法的第一筆落下，空氣中似乎有某種無形的東西被引動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開始彌漫。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