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氣氛沉凝得如同外頭壓下來的夜色。,指尖無意識地收緊,眉宇間滿是焦躁與無力。云為衫被關在地牢,罪名是無鋒細作,宮尚角步步緊逼,長老們虎視眈眈,他這個宮門執刃,竟連護住一個人的能力都沒有。,身姿如松,神色沉穩,聲音壓得極低:“執刃,地牢守衛森嚴,四角皆有高手值守,強行闖入只會玉石俱焚。按照宮門規矩,三日內便會舉行重審,屆時只要能找到證據,證明云為衫姑娘并非細作,她便能名正言順出獄。”,聲音沙啞:“我知道要找證據,可時間緊迫,我們從何找起?所有疑點都指向她,我怕等不到重審那一日,她就已經……”。在這殺機四伏的宮門里,一步錯,便是萬劫不復。,沉聲道:“屬下會暗中排查疑點,只是執刃,如今您一言一行皆被人看在眼里,切不可露出半分慌亂。越是危急,越要穩住心神。”,宮子羽都懂。可他做不到無動于衷。他是真的喜歡云為衫,真的信任她,真的想護她周全。,道理再明白,心神卻不受控制地飄遠。
宮子羽的目光,再一次輕飄飄地,落向了庭院的另一頭。
花顏正垂首清掃著石階,素色衣裙,身姿纖細,動作輕緩安靜,像一株默默生長的草木。她從不抬頭,從不張望,從不多言,只是安守本分地做著自已的活計。
可就是這樣一個不起眼的身影,卻一次又一次,將他的注意力生生從云為衫身上拉開。
廊下的青年執刃,明明眉頭緊鎖,滿心都是救人之事,眼神卻不受控制地追著那道身影走。一次、兩次、三次……連他自已都未曾察覺,這份失神有多明顯。
金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是看著宮子羽長大的,是宮子羽最忠誠的護衛,也是宮子羽對云為衫一片真心的見證者。從前,宮子羽提起云為衫時,眼底的熾熱與堅定,金繁從未見過第二回。
可如今,執刃明明心系著地牢里的人,心卻悄悄偏了。
金繁眉頭幾不**地蹙起,心中暗嘆。他一生以宮子羽為先,執刃的安危、執刃的心意、執刃的前路,便是他的一切。可此刻,看著宮子羽這般莫名失神的模樣,這位素來果決的護衛,第一次生出了無措之感。
他不能問,不能勸,不能點破。只能看在眼中,壓在心底。
“執刃。”金繁沉聲提醒,“此刻分心,只會耽誤救人之事。”
宮子羽猛地回神,像是被人戳破了心事,連忙收回目光,強作鎮定:“我知道,我只是在想……接下來身邊需要一個穩妥的人。”
他語速極快,像是在掩飾什么。
“如今我身邊瑣事繁雜,原先的侍女多嘴雜,又容易引人注意,不利于暗中行事。”宮子羽的目光,再次不自覺地飄向庭院,“我需要一個安靜本分、不與人攀扯、不會引人懷疑的人,留在身邊伺候起居。”
金繁心中一緊,已經猜到了他要說誰。
果不其然,宮子羽淡淡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就讓花顏過來吧。”
金繁沉默一瞬,終是躬身:“……是,執刃。”
他無法反對,也不能反對。宮子羽的決定,便是他唯一的遵從。
不過片刻,花顏便被喚到了廊下。她規規矩矩行禮,姿態恭敬,垂著眼,讓人看不清眼底情緒。
“奴婢花顏,見過執刃。”
“不必多禮。”宮子羽的語氣不自覺放輕,“你在羽宮做事勤懇,安分守已,我都看在眼里。從今日起,你不必再做雜役,調到我身邊,負責我的飲食起居。”
花顏微微抬眸,飛快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很快歸于平靜。她比誰都清楚,這是她靠近氣運之子的最佳機會。
“奴婢遵命,多謝執刃抬愛。”
聲音清清淡淡,不卑不亢。
宮子羽看著她,心頭莫名一松:“嗯,留在身邊即可,不必太過拘謹。”
“是。”
就這樣,花顏名正言順地留在了宮子羽身邊,成了最靠近他的人。
當晚,羽宮書房燭火長明。
宮子羽坐在案前,面前攤著宮門刑律與重審流程,他眉頭緊蹙,一遍遍翻看,試圖從中找出能為云為衫脫身的法子。
可心神,卻總是難以集中。
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花顏端著一盞溫熱的湯水輕手輕腳走進來,聲音輕柔:“執刃,夜深了,喝點東西暖暖身子吧。”
宮子羽抬眸看去。少女立在燈下,眉眼溫和,身影纖細,周身沒有半分宮門中人的算計與尖銳,只一片干凈平和。
他緊繃的心弦,莫名松了幾分。
“放下吧。”
花顏輕輕將湯盞放在桌角,動作輕緩,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她沒有立刻退下,只是安靜站在一旁,像一抹安穩的影子。
宮子羽看著書本,目光卻有些發直。他能感受到身旁安靜的氣息,連日來的焦躁與壓力,竟一點點沉淀下去。
他忽然開口,沒話找話:
“……湯不燙嗎?”
花顏輕聲道:“回執刃,溫度剛好,不會燙到。”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溫一些的?”
“奴婢白日里留意過,執刃飲茶不喜過燙,便想著湯水也應如此。”
宮子羽一怔。
他從沒有特意吩咐過,卻有人這樣默默放在心上。金繁護他,是職責;云為衫待他溫柔,是靠近;可花顏的細致,是無聲無息,是不張揚、不索取、不刻意。
這份妥帖,讓他心頭一暖。
“你倒是細心。”他低聲道,語氣里帶著幾分柔和。
“伺候執刃,是奴婢的本分。”花顏垂首,“執刃連日為大事勞心傷神,奴婢幫不上別的,只能盡力把瑣事打理妥當,讓執刃少一分煩憂。”
宮子羽抬眸看向她。燈光落在她的臉上,柔和得不像話。
在這人人都跟他談責任、談大局、談利弊的宮門里,第一次有人告訴他——我只希望你別太累。
他喉間微微發澀。
“我是不是很沒用?”他忽然低聲問,語氣里帶著少年人難得的脆弱,“身為宮門執刃,連自已想護的人都護不住,只會在這里干著急。”
花顏沉默片刻,輕輕搖頭。
“執刃不是沒用,只是太重情。”她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這宮門里,人人都在權衡算計,只有執刃愿意真心待人。愿意護著想護的人,從來都不是錯。”
宮子羽猛地怔住。
從來沒有人,把他的軟肋,說得這般溫柔。
他看著眼前的少女,別開臉望向窗外,指尖不自覺蜷了蜷,案上的書頁,竟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書房內一片安靜。燭火噼啪輕響,映著兩道靠近的身影。
宮子羽明知,自已此刻應該滿腦子都是云為衫,應該全力以赴為她尋找證據,等待重審。可他控制不住自已的目光,控制不住那份在花顏身邊才有的安穩與放松。
他微微斂神,輕聲道:
“時候不早了,你也累了,先下去歇息吧。”
“是,執刃。”花顏屈膝一禮,“執刃也早些歇息,萬事總有轉機。”
她輕輕轉身,腳步輕緩地退出書房,將門緩緩合上。
室內重歸寂靜。
宮子羽坐在案前,再也看不進半個字。心頭紛亂如麻,一邊是必須要救的云為衫,一邊是莫名讓他心安的花顏,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難以理清。
門外,金繁靜靜立在陰影里。
他將屋內的一切動靜聽得清清楚楚,也將宮子羽的變化看得分明。從前那個滿心滿眼只有云為衫的宮子羽,真的不一樣了。
可他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說。只能無聲輕嘆。
夜色深沉,羽宮寂靜。
有些人,有些心緒,有些偏移,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悄然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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