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八怪

第二章 蘆葦蕩遇故 秘卷承遺長滿荒草的田埂上，阿福肩上扛著一把魚叉，拼命往前奔跑。

他從沒去過太湖漁父島，只憑著記憶朝西南方向趕。

頭頂上，日軍敵機不斷掠過上空，轟鳴聲響徹云霄。

阿福猛地停住腳步，撿起一塊石頭狠狠朝空中扔去，石頭卻連飛機的影子都碰不到。

一路疾奔，他終于跑到了南門城外的清名橋。

這座有著五百多年歷史的古石拱橋，**在古運河上，橋身高大雄偉。

阿福在橋頭扶著橋欄喘著粗氣，一群難民正順著橋面往鄉(xiāng)下逃難，與他迎頭相撞。

一位白發(fā)老者上前攔住他，不解地問：“我們都過橋往鄉(xiāng)下躲**，你怎么反倒往城里跑？”

“老伯伯，我要去太湖漁父島。”

阿福抹了把額頭的汗水，語氣堅定。

老者嘆了口氣，指了指方向：“漁父島還有不少路呢。

你沿著西邊的梁溪河走到五里湖，再順著湖邊往西南走十里地就到了。

可那里荒無人煙，你一個孩子去干什么？

不如跟我們一起逃命吧！”

阿福使勁搖了搖頭：“謝謝老伯伯，我要去找人。”

說完，他扭頭就跑，沿著梁溪河一路奔向五里湖。

到了五里湖岸邊，眼前一片白茫茫。

岸邊長滿了齊腰的野草，湖邊的蘆葦蕩一眼望不到邊際。

阿福踩著湖邊的灘涂，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前走，灘涂上的螺螄殼扎得他腳底生疼，他卻咬著牙不肯停下。

遠處水面上散落著幾個荒島，哪一個才是漁父島？

此時的阿福又累又餓，他蹲下身捧起一捧湖水喝了幾口，肚子卻餓得咕咕首叫。

茫茫湖水一望無際，晚風(fēng)裹挾著濕冷的水汽撲面而來。

環(huán)顧西周荒無人煙，哪里有能果腹的東西？

就在他焦急萬分時，忽然瞥見水中有一群白影閃過——是太湖里的大白魚！

阿福眼睛一亮，抄起手中的魚叉，猛地朝魚群扎去。

“噗嗤”一聲，一條白花花的大白魚被魚叉正中，在叉尖上拼命掙扎。

這聞名江南的太湖大白魚，竟被他手到擒來。

阿福從懷里掏出父親留給他的那把特殊剪刀，捏住把手輕輕一推，剪刀瞬間分成兩把鋒利的小刀。

他用小刀處理魚身，動作麻利干凈，又砍了一捆干枯的蘆葦，在岸邊點燃了篝火。

火苗“噼啪”作響，魚肉在火上慢慢烤得金黃，油脂滴落濺起陣陣火星，香氣在蘆葦蕩中彌漫開來。

阿福蹲在篝火旁，看著跳動的火苗，忽然想起父親被****炸死的場景，想起被炮火摧毀的家園，一陣悲痛涌上心頭，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正當他盯著篝火出神時，幾聲呼嘯突然傳來，震得他手里的烤魚“啪嗒”一聲掉落在火里。

“什么聲音？”

阿福慌忙伸手去搶救烤魚，身后卻突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好香的魚！”

他回頭一看，只見一位衣衫襤褸卻身形挺拔的男子站在蘆葦叢邊，腰間別著一把柴刀。

阿福抹了把眼淚，咧嘴一笑：“大哥，要不要嘗嘗？”

男子大步走過來坐下，咬了一口烤魚，目光忽然落在阿福放在一旁的那把奇特剪刀上，臉色一變：“這剪刀飛刀，是開元鐵工廠陳德泉師傅打造的吧？”

阿福又驚又喜：“你怎么知道？

這是我爹留下的！”

男子哈哈大笑，拍了拍**：“我是他的徒弟，大家都叫我阿虎。

你是？”

“阿虎哥！

我是阿福！

陳德泉就是我爹！”

阿福淚水奪眶而出，哽咽著說道。

阿虎聞言亦是大驚，猛地抓住阿福的胳膊追問：“阿福，你爹呢？

他在哪里？”

“我爹……他被**的**炸死了！”

阿福泣不成聲，把父親臨終前的情景簡略說了一遍。

阿虎猛地站起身，一聲“師傅！”

喊得撕心裂肺，眼中瞬間蓄滿淚光。

他顫抖著從懷里掏出一把小刀遞給阿福：“這是當年師傅親手送我的，上面還刻著他的名字。”

阿福接過小刀，借著篝火的光一看，刀身上果然刻著“陳德泉制”西個小字。

他立刻從懷里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布包，鄭重地遞給阿虎：“這是我爹讓我交給你的，他說這是《虎嘯神功秘訣》。”

阿虎雙手接過布包，只看了一眼便緊緊揣進懷里，沉聲道：“師傅以前跟我說過，這是當年江南七怪跟隨岳飛元帥抗金時留下的神功秘訣。

我資質(zhì)愚鈍，又不肯刻苦練習(xí)，只學(xué)了點皮毛。

沒想到完整的功法居然在師傅手里，還被他好好保管著！”

兩行清淚從阿虎眼中滑落，他握緊拳頭：“師傅對我恩重如山，如今又把這功法傳給我，我一定要練好神功，為師傅報仇！”

阿福用力點頭：“阿虎哥，我也想跟你一起殺**，為我爹報仇！”

阿虎摸了摸他的頭，忽然想起什么，問道：“你爹的遺體……處理好了嗎？”

阿福眼神一暗：“我爹被炸死在東亭街頭，我跑出來的時候沒來得及安葬。

現(xiàn)在秘訣交給你了，我想回去讓我爹入土為安。”

“傻孩子，”阿虎眼眶一紅，“師傅不在了，我就是你親阿哥。

師傅對我有再造之恩，我陪你回去，一起給師傅料理后事。”

夜色漸深，阿福扛著魚叉，阿虎揣著布包，兩人摸黑朝東亭鎮(zhèn)方向走去。

阿虎在前引路，阿福緊隨其后，借著星光一路疾行。

天蒙蒙亮?xí)r，他們終于趕到了東亭鎮(zhèn)。

鎮(zhèn)子早己在炮火中淪為廢墟，兩人在一片瓦礫中找到一把鐵鍬，在后山選了塊向陽的空地。

阿虎揮鍬挖坑，阿福幫忙清理泥土，動作麻利。

不多時，墓穴便挖好了。

又用蘆席卷起陳德泉的遺體，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入墓中。

兩人一起填土，又在墳頭鋪了些松枝，然后對著墳塋深深跪拜。

“爹，你安心走吧，我一定殺盡**為你報仇！”

阿福哭喊道，聲音里滿是悲憤。

阿虎也重重磕了三個頭，語氣堅定：“師傅放心，我定護好阿福，為你報仇雪恨，絕不辜負你老人家的囑托！”

安葬好陳德泉，兩人忍著悲痛，擦干眼淚，轉(zhuǎn)身朝著無錫縣城西邊的惠山方向走去。

前路漫漫，殺機西伏，但此刻他們的心中，都燃起了復(fù)仇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