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部落的晨霧與祭祀令
晨霧像摻了灰的棉絮，裹著整個石部落。
土夯的圍墻矮矮垮垮，擋不住林間的寒風，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把部落里的人圈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
地面上結著薄薄的霜，踩上去咯吱響，那聲音在寂靜的清晨里，顯得格外刺耳。
燧生縮在自家的土屋角落，身上蓋著一張打滿補丁的獸皮 —— 那是去年狩獵分到的，如今己經薄得像一片枯葉，擋不住多少寒氣。
他肚子里空空的，咕嚕聲一陣接一陣，昨晚就沒吃東西，現在喉嚨干得發緊，想喝口水，陶罐里卻只剩下一層泥垢。
“咳…… 咳咳……” 隔壁傳來老阿公的咳嗽聲，又重又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老阿公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去年冬天受了寒，身體就一首垮著，部落里沒人管他，能活下來，全靠自己硬撐。
燧生扒著土屋的縫隙往外看，霧色里，幾個身影正朝著部落中央的石臺走去，腳步沉重。
那是部落里的青壯年，今天要去加固石臺 —— 三天后，就是祭祀的日子。
祭祀，在石部落是比天還大的事。
每次祭祀，都要獻上祭品，要么是部落里最瘦弱的孩子，要么是僅存的糧食，有時還要獻上狩獵來的最好的獸皮。
部落里的人都說，這是給神上供，神高興了，就會降下神跡，讓地里長莊稼，讓狩獵有收獲，讓部落能活下去。
可燧生沒見過神跡。
他只知道，每次祭祀后，部落里的人只會更餓，孩子更少，而神使們，卻總能穿著厚實的獸皮，吃著飽飯。
“都給我快點！
磨蹭什么！
神壇要是加固不好，耽誤了祭祀，神降罪下來，你們一個個都得去喂林子里的牙獸！”
一聲粗啞的呵斥劃破晨霧，燧生趕緊縮回腦袋，心臟怦怦首跳。
是神使烏骨，他是負責石部落祭祀事宜的神使，臉上有道長長的疤，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部落里的人都怕他。
燧生聽見外面傳來慌亂的腳步聲，還有低低的應和：“是…… 是，烏骨神使，我們這就快……”那是阿父的聲音。
阿父今天也去加固石臺了，天不亮就起來，連一口熱水都沒喝。
土屋的門被推開一條縫，冷風灌了進來，燧生打了個寒顫。
阿母探進頭，臉色蠟黃，眼神里滿是疲憊：“生兒，你在家別亂跑，我去林邊看看能不能挖點野菜，要是運氣好，說不定能找到幾顆野果。”
“阿母，我跟你一起去。”
燧生連忙爬起來，他雖然年紀不大，只有十二歲，但也能幫著挖野菜，還能警惕林子里的野獸。
阿母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不行，今天神使可能要**，要是看到你不在家，該罵了。
你乖乖在家，等著阿母回來。”
說完，她攏了攏身上那件破舊的** —— 那**是用植物纖維搓成線織的，又硬又糙，根本不保暖 —— 轉身走進了霧里。
燧生又扒著縫隙往外看，阿母的身影很快就被霧色吞沒，和其他幾個去覓食的女人混在一起，顯得那么渺小。
霧慢慢散了些，部落中央的石臺清晰起來。
那石臺是用巨大的青石板壘成的，高約三丈，上面光禿禿的，只有中央刻著一個模糊的圖騰，像是一只張牙舞爪的野獸。
石臺周圍，幾個青壯年正吃力地搬著石頭，給石臺加固，阿父就在其中，他彎著腰，背上的骨頭高高凸起，像是要把單薄的**戳破。
烏骨神使背著手站在石臺邊，時不時踢一腳干活慢的人，嘴里罵罵咧咧：“沒用的東西！
這么點活都干不好，神要的祭品，你們都準備好了嗎？
三天后，要是少了一樣，我把你們都扔去喂牙獸！”
一個瘦高的男人走了過來，是部落的長老石牙。
石牙長老頭發胡子都白了，腰彎得像個蝦米，他走到烏骨神使面前，恭恭敬敬地彎腰：“烏骨神使，祭品…… 祭品己經在準備了。
糧食的話，部落里實在是不多了，只能湊出半袋粟米，還有…… 還有三個孩子，都是部落里最瘦弱的，符合神的要求。”
烏骨神使斜了他一眼，嘴角撇出一絲冷笑：“半袋粟米？
石牙長老，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神養活你們這些螻蟻，就只配吃這么點東西？
我告訴你們，最少要一袋粟米，少一粒都不行！
還有孩子，三個太少，神要看到你們的誠意，最少五個！”
石牙長老身子抖了一下，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烏骨神使，這…… 這實在是湊不出來了。
部落里本來就缺糧，冬天又凍死了不少人，孩子…… 孩子也沒幾個了啊。”
“湊不出來？”
烏骨神使眼睛一瞪，抬腳就踹在石牙長老的腿上，石牙長老踉蹌著摔倒在地，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喊出聲，只是連忙爬起來，繼續彎腰：“是…… 是，烏骨神使，我…… 我這就去湊，一定湊夠一袋粟米，五個孩子……這還差不多。”
烏骨神使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傲慢，“記住，神是仁慈的，但也最是記仇。
你們要是敢敷衍神，神發怒了，整個部落都會被牙獸撕碎，一個不留！”
“是，是，我們不敢敷衍神，不敢……” 石牙長老連連點頭，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嚇的。
燧生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像堵了一塊石頭。
一袋粟米，那是部落里多少人的口糧啊，要是都拿去當祭品，接下來的日子，大家只會更餓。
還有五個孩子，那些孩子和他一樣，都是活生生的人，為什么要被當作祭品扔給所謂的神？
他想起去年祭祀，部落里的小禾被當作祭品送上石臺，小禾才六歲，眼睛大大的，還會唱好聽的歌。
那天，小禾的母親哭得撕心裂肺，卻被神衛死死按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小禾被神使帶走，再也沒有回來。
神，真的需要用孩子來祭祀嗎？
神，真的會保護部落嗎？
這些疑問在燧生心里翻涌，可他不敢說出來。
部落里的人都知道，質疑神，質疑祭祀，就是瀆神，會被神使扔去喂林子里的牙獸，死狀極慘。
“喂！
那個土屋里的，看什么看！”
突然，烏骨神使的目光掃了過來，正好落在燧生扒著的縫隙上。
燧生嚇得一哆嗦，趕緊縮回身子，緊緊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外面傳來烏骨神使的冷哼：“小兔崽子，也敢偷看神使辦事，再看，把你也拿去當祭品！”
燧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外面的腳步聲遠去，他這才松了口氣，后背己經被冷汗浸濕了。
他靠在冰冷的土墻上，肚子里的饑餓感越來越強烈，可心里的疑問，卻像野草一樣，瘋狂地生長著。
神壇、祭品、神使、神跡…… 這一切，真的是像部落里的人說的那樣嗎？
燧生不知道答案，但他隱隱覺得，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而他，想要弄清楚。
土夯的圍墻矮矮垮垮，擋不住林間的寒風，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把部落里的人圈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
地面上結著薄薄的霜，踩上去咯吱響，那聲音在寂靜的清晨里，顯得格外刺耳。
燧生縮在自家的土屋角落，身上蓋著一張打滿補丁的獸皮 —— 那是去年狩獵分到的，如今己經薄得像一片枯葉，擋不住多少寒氣。
他肚子里空空的，咕嚕聲一陣接一陣，昨晚就沒吃東西，現在喉嚨干得發緊，想喝口水，陶罐里卻只剩下一層泥垢。
“咳…… 咳咳……” 隔壁傳來老阿公的咳嗽聲，又重又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老阿公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去年冬天受了寒，身體就一首垮著，部落里沒人管他，能活下來，全靠自己硬撐。
燧生扒著土屋的縫隙往外看，霧色里，幾個身影正朝著部落中央的石臺走去，腳步沉重。
那是部落里的青壯年，今天要去加固石臺 —— 三天后，就是祭祀的日子。
祭祀，在石部落是比天還大的事。
每次祭祀，都要獻上祭品，要么是部落里最瘦弱的孩子，要么是僅存的糧食，有時還要獻上狩獵來的最好的獸皮。
部落里的人都說，這是給神上供，神高興了，就會降下神跡，讓地里長莊稼，讓狩獵有收獲，讓部落能活下去。
可燧生沒見過神跡。
他只知道，每次祭祀后，部落里的人只會更餓，孩子更少，而神使們，卻總能穿著厚實的獸皮，吃著飽飯。
“都給我快點！
磨蹭什么！
神壇要是加固不好，耽誤了祭祀，神降罪下來，你們一個個都得去喂林子里的牙獸！”
一聲粗啞的呵斥劃破晨霧，燧生趕緊縮回腦袋，心臟怦怦首跳。
是神使烏骨，他是負責石部落祭祀事宜的神使，臉上有道長長的疤，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部落里的人都怕他。
燧生聽見外面傳來慌亂的腳步聲，還有低低的應和：“是…… 是，烏骨神使，我們這就快……”那是阿父的聲音。
阿父今天也去加固石臺了，天不亮就起來，連一口熱水都沒喝。
土屋的門被推開一條縫，冷風灌了進來，燧生打了個寒顫。
阿母探進頭，臉色蠟黃，眼神里滿是疲憊：“生兒，你在家別亂跑，我去林邊看看能不能挖點野菜，要是運氣好，說不定能找到幾顆野果。”
“阿母，我跟你一起去。”
燧生連忙爬起來，他雖然年紀不大，只有十二歲，但也能幫著挖野菜，還能警惕林子里的野獸。
阿母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不行，今天神使可能要**，要是看到你不在家，該罵了。
你乖乖在家，等著阿母回來。”
說完，她攏了攏身上那件破舊的** —— 那**是用植物纖維搓成線織的，又硬又糙，根本不保暖 —— 轉身走進了霧里。
燧生又扒著縫隙往外看，阿母的身影很快就被霧色吞沒，和其他幾個去覓食的女人混在一起，顯得那么渺小。
霧慢慢散了些，部落中央的石臺清晰起來。
那石臺是用巨大的青石板壘成的，高約三丈，上面光禿禿的，只有中央刻著一個模糊的圖騰，像是一只張牙舞爪的野獸。
石臺周圍，幾個青壯年正吃力地搬著石頭，給石臺加固，阿父就在其中，他彎著腰，背上的骨頭高高凸起，像是要把單薄的**戳破。
烏骨神使背著手站在石臺邊，時不時踢一腳干活慢的人，嘴里罵罵咧咧：“沒用的東西！
這么點活都干不好，神要的祭品，你們都準備好了嗎？
三天后，要是少了一樣，我把你們都扔去喂牙獸！”
一個瘦高的男人走了過來，是部落的長老石牙。
石牙長老頭發胡子都白了，腰彎得像個蝦米，他走到烏骨神使面前，恭恭敬敬地彎腰：“烏骨神使，祭品…… 祭品己經在準備了。
糧食的話，部落里實在是不多了，只能湊出半袋粟米，還有…… 還有三個孩子，都是部落里最瘦弱的，符合神的要求。”
烏骨神使斜了他一眼，嘴角撇出一絲冷笑：“半袋粟米？
石牙長老，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神養活你們這些螻蟻，就只配吃這么點東西？
我告訴你們，最少要一袋粟米，少一粒都不行！
還有孩子，三個太少，神要看到你們的誠意，最少五個！”
石牙長老身子抖了一下，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烏骨神使，這…… 這實在是湊不出來了。
部落里本來就缺糧，冬天又凍死了不少人，孩子…… 孩子也沒幾個了啊。”
“湊不出來？”
烏骨神使眼睛一瞪，抬腳就踹在石牙長老的腿上，石牙長老踉蹌著摔倒在地，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喊出聲，只是連忙爬起來，繼續彎腰：“是…… 是，烏骨神使，我…… 我這就去湊，一定湊夠一袋粟米，五個孩子……這還差不多。”
烏骨神使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傲慢，“記住，神是仁慈的，但也最是記仇。
你們要是敢敷衍神，神發怒了，整個部落都會被牙獸撕碎，一個不留！”
“是，是，我們不敢敷衍神，不敢……” 石牙長老連連點頭，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嚇的。
燧生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像堵了一塊石頭。
一袋粟米，那是部落里多少人的口糧啊，要是都拿去當祭品，接下來的日子，大家只會更餓。
還有五個孩子，那些孩子和他一樣，都是活生生的人，為什么要被當作祭品扔給所謂的神？
他想起去年祭祀，部落里的小禾被當作祭品送上石臺，小禾才六歲，眼睛大大的，還會唱好聽的歌。
那天，小禾的母親哭得撕心裂肺，卻被神衛死死按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小禾被神使帶走，再也沒有回來。
神，真的需要用孩子來祭祀嗎？
神，真的會保護部落嗎？
這些疑問在燧生心里翻涌，可他不敢說出來。
部落里的人都知道，質疑神，質疑祭祀，就是瀆神，會被神使扔去喂林子里的牙獸，死狀極慘。
“喂！
那個土屋里的，看什么看！”
突然，烏骨神使的目光掃了過來，正好落在燧生扒著的縫隙上。
燧生嚇得一哆嗦，趕緊縮回身子，緊緊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外面傳來烏骨神使的冷哼：“小兔崽子，也敢偷看神使辦事，再看，把你也拿去當祭品！”
燧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外面的腳步聲遠去，他這才松了口氣，后背己經被冷汗浸濕了。
他靠在冰冷的土墻上，肚子里的饑餓感越來越強烈，可心里的疑問，卻像野草一樣，瘋狂地生長著。
神壇、祭品、神使、神跡…… 這一切，真的是像部落里的人說的那樣嗎？
燧生不知道答案，但他隱隱覺得，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而他，想要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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