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古都市：武道溫言伴日常

天剛蒙蒙亮，遠古都市的青石板巷還浸著夜露的涼，巷口那棵老槐樹下，己經支起了一個簡易的木活攤。

墨衍蹲在攤前，正把一塊規整的榆木搬到支架上，指尖劃過木頭紋理清晰的表面，帶著點常年跟木料打交道的糙意，卻又透著股仔細勁兒。

“墨小子，起這么早啊？”

巷口傳來拖沓的腳步聲，張大叔揣著袖子晃過來，臉上還掛著沒睡醒的倦意，“這天兒還涼著呢，也不多睡會兒。”

墨衍首起身，抹了把額角的薄汗，聲音是跟他本人一樣的樸實：“早干活，早完活，不耽誤街坊們來取東西。”

他的攤子就支在老槐樹下，一塊木板搭在兩個木樁上，上面擺著刨子、鑿子、鋸子，還有幾件快完工的小木凳，凳面打磨得光溜溜的，透著木頭本身的溫潤。

“也是，你這小子，干活就是實在。”

張大叔湊到攤前，拿起一個小木凳掂了掂，“我家那小子，上次在你這買了個小板凳，天天坐著吃飯，說比家里的椅子得勁多了，這不，今天讓我來問問，能不能再做兩個，給我爹娘也用用。”

“能啊，” 墨衍點點頭，拿起粉筆在旁邊的木板上記了一筆，“張大叔，要多大尺寸的？

跟上次那一樣，還是稍微寬點？”

“跟上次一樣就行，老人家用，太寬了占地方。”

張大叔搓了搓手，“多少錢一個？

還是老價錢不？”

“嗯，還是二十文一個，” 墨衍說道，“三天后來取就行，我這兩天把料備好，仔細做。”

“行，那我先把錢給你，省得回頭忘了。”

張大叔從懷里摸出西十文錢，遞了過去，“你數數。”

墨衍接過錢，指尖捏著沉甸甸的銅錢，數了兩遍，確認沒錯，又把錢仔細放進腰間的布兜里，“夠了，張大叔，三天后保證給你做好，做不好你隨時來找我。”

“找你干啥，我還信不過你？”

張大叔笑了，拍了拍墨衍的肩膀，“你這木活手藝，在這巷子里可是數一數二的，用料實在，做工又細，誰不夸一句好。”

正說著，巷口又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跑了過來，手里拎著一個布包，“墨大哥，墨大哥！”

墨衍抬頭一看，是隔壁李嬸家的丫頭，叫丫丫，平時總愛來他攤子跟前晃悠。

“丫丫，早啊，有啥事？”

丫丫跑到攤前，把布包遞過來，喘著氣說：“墨大哥，我娘讓我給你送幾個饅頭，剛蒸好的，還熱乎著呢。”

墨衍接過布包，觸手溫乎，一股麥香飄了出來，“謝謝你啊丫丫，也替我謝謝李嬸。”

“不用謝，” 丫丫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墨衍攤角落里那根堆著的老木料，“墨大哥，這根木頭是啥呀？

看著怪怪的，還有疤呢。”

墨衍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根半人高的老木料，顏色深褐，表面不怎么規整，靠近頂端的地方，有一塊巴掌大的疤，像個蜷縮的小獸。

“這是前幾天從山里拉回來的，不知道是什么木頭，看著結實，就留著了。”

“能做小板凳不？”

丫丫好奇地問，伸手**，又怕弄壞了，縮了回去。

墨衍笑了笑：“可能不行，這木頭太硬了，刨起來費勁，而且這疤看著丑，做出來的東西也不好看。”

“哦，” 丫丫有點失望，又指著旁邊的刨子，“墨大哥，我能看看你刨木頭不？

我娘說，你刨木頭的時候，木花飛起來可好看了。”

“行啊，” 墨衍拿起刨子，對著一塊邊角料推了一下，薄薄的木花卷著邊飛了出來，帶著淡淡的木頭香。

丫丫看得眼睛都亮了，拍著小手說：“哇，真好看！

墨大哥，你好厲害啊！”

“就熟能生巧罷了，” 墨衍把木花撿起來，放在一邊，“等你長大了，想學，我也能教你。”

“真的嗎？”

丫丫興奮地跳了跳，“那我要學！

我要做一個小木盒，裝我的小石頭。”

“好，等你再長高點，有力氣了，就教你。”

墨衍點點頭，語氣溫和。

這時候，巷口的拐角處，王阿婆挎著個竹籃走了過來，籃子里裝著幾顆青菜，看到墨衍，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墨小子，忙活呢？”

“阿婆，早啊，” 墨衍停下手里的活，“剛去買菜回來？”

“是啊，去市集轉了轉，這青菜新鮮，買幾顆回來中午做湯。”

王阿婆走到攤前，看了看那根老木料，“這木頭，是前幾天山那邊拉來的吧？

我那天路過，看見拉木料的車從巷口過。”

“嗯，阿婆，是那天拉來的，我看著結實，就買了一根。”

墨衍說道。

“這木頭是好木頭，” 王阿婆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木料的疤，“你看這疤，是老傷了，能長這么大，還這么結實，不容易。

可惜了，有這么個疤，不然做個大件，肯定好看。”

“我也覺得是好木頭，不管做啥，先用著，不浪費就行。”

墨衍說道。

“你這孩子，就是實在。”

王阿婆笑著說，“中午別自己做飯了，來阿婆家吃，阿婆給你做青菜湯，再蒸個紅薯，你干活累，得吃點熱乎的。”

墨衍心里暖烘烘的，“不用了阿婆，我自己隨便做點就行，不麻煩你。”

“麻煩啥，就多雙筷子的事。”

王阿婆擺了擺手，“就這么定了，中午飯點過來，別讓阿婆等。”

“那…… 謝謝阿婆了。”

墨衍不好再推辭，點頭應了下來。

王阿婆又叮囑了幾句，說讓他干活別太累，注意著點手，才挎著籃子慢悠悠地走了。

丫丫看著王阿婆的背影，對墨衍說：“墨大哥，王阿婆對你可真好。”

“嗯，阿婆人好，巷子里的人都好。”

墨衍笑了笑，拿起刨子，又開始打磨那塊榆木，“我爹娘走得早，都是街坊們幫襯著，才能有今天。”

“墨大哥，我爹娘也說，你是個好孩子，踏實肯干，以后肯定能娶個好媳婦。”

丫丫歪著頭說。

墨衍愣了一下，臉上微微有點熱，撓了撓頭，“丫丫，別瞎說，我還小呢。”

“不小了，張大叔說，你都二十了，該找媳婦了。”

丫丫認真地說。

正說著，又有幾個街坊路過，跟墨衍打招呼，有的來取之前定的木盆，有的來問做個小桌子要多少錢，墨衍都一一應著，說話條理清晰，態度又實在，大家都愿意在他這做東西。

太陽慢慢升了起來，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墨衍的身上，落在那些木頭和工具上，巷子里漸漸熱鬧起來，叫賣聲、說笑聲混在一起，透著濃濃的煙火氣。

墨衍一邊干活，一邊跟路過的街坊搭話，手上的動作不停，刨子推過，木花紛飛，鑿子落下，精準有力，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常年積累的熟練。

他低頭看著手里的木頭，心里平靜得像巷子里的溪水，沒有什么大的志向，就想憑著這門木活手藝，好好過日子，不辜負街坊們的幫襯，也對得起手里的每一塊木頭。

只是他還不知道，那根被他放在攤角的、帶著疤的老木料，將會在不久之后，給他這平靜的日子，帶來一絲不尋常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