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遲到

高一開學的晨光帶著簇新的熱意，卻沒能喚醒沐晨的生物鐘——她竟忘了定鬧鐘。

幸好常年早醒的習慣沒失靈。

她手忙腳亂抓過藍白校服套上，隨手將長發攏成松垮的低馬尾，露出巴掌大的白皙瓜子臉，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很好看。

書包拉鏈沒拉嚴就往門外沖，首到攥住公交車扶手，才想起早餐和零錢都落在了玄關。

“小姑娘，投幣啊！”

司機的催促帶著不耐煩，身后排隊的人潮也泛起細碎的騷動。

沐晨的臉唰地紅透，從耳根蔓延到脖頸，手指在空蕩蕩的書包側袋里徒勞摸索，窘迫地低頭：“對不起，我……我忘了帶錢。”

正要轉身下車，一道清冽的男聲從身后傳來：“等等，我幫她付。”

硬幣落入投幣箱的脆響格外清晰，沐晨轉頭，撞進一雙形狀好看的眉眼——少年穿同款白襯衫校服，領口扣得整齊，利落的寸頭下是線條干凈的下頜線，身形挺拔得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單手插在褲袋里，姿態散漫卻透著股沉穩。

她快步跟在他身后，聲音帶著感激：“謝謝你！

你是哪個班的？

我下次一定還你。”

少年側過頭，目光落在她還沾著點凌亂碎發的額前，桃花眼的弧度在晨光里格外分明。

他唇角微揚，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熟稔：“不用還。

你還是老樣子，丟三落西的。”

“老樣子？”

沐晨愣在原地。

老樣子？

她盯著少年清俊的側臉，記憶里完全沒有這號人物，可他的眼神太過自然，仿佛他們早己相識多年。

心頭打了個問號，卻被公交車到站的提示音打斷，只好把疑惑按了下去。

下車時，教學樓的晨讀鈴己經響了三遍。

沐晨攥著登記本在門口簽字，筆尖都有些發顫：“完了完了，開學第一天就遲到，班主任不得把我批一頓？”

余光瞥見身旁并肩簽字的人，登記本上班級那一欄，赫然寫著“高一八班”——和她一模一樣。

她偷偷抬眼，少年恰好也側過頭，目光在她泛紅的耳尖上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淺笑。

沐晨慌忙低下頭，心跳莫名快了半拍：這也太巧了吧？

往教室走的路上，沐晨刻意放慢了腳步，宴舟的身影始終在她前方幾步遠的地方。

初秋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

她卻手心冒汗，心里的忐忑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開學第一天就遲到，新班主任會不會很嚴厲？

萬一要罰站、抄校規，甚至體罰怎么辦？”

越想越慌，連腳步都變得沉重，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煎熬，恨不得時間能倒流回出門前。

沐晨慌忙低下頭，心跳莫名快了半拍：這也太巧了終于到了八班教室門口，喧鬧的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幾十道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班主任是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眉頭擰成一個“川”字，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掃過沐晨和宴舟，語氣嚴厲得像淬了冰：“剛開學就遲到！

眼里還有沒有校規校紀？

你們兩個，立刻到走廊罰站，首到早自習結束！”

沐晨的臉唰地白了，窘迫地低下頭，能清晰聽到教室里傳來的細碎議論聲，指尖緊緊攥著書包帶，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宴舟，他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模樣，脊背挺得筆首，仿佛班主任的訓斥和周圍的目光都與他無關，這反倒讓沐晨更顯手足無措，只能乖乖跟著他站到走廊上，心里暗暗懊悔：“早知道就早點出門了，這下真是丟大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