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該搬的人不是我。”
客廳里站著三個人。
婆婆錢秀蘭，我老公趙建國，還有一個我沒見過的女人。
那女人穿著我的拖鞋，坐在我的沙發上，翹著腿，指甲上的美甲亮晶晶的。
婆婆把一個黑色塑料袋扔到我腳邊。
“敏敏，東西我幫你收好了。”
我看著那個塑料袋。
我八年的東西，一個塑料袋就裝完了。
趙建國站在旁邊，不看我。
那個女人沖我笑了笑。
“姐姐，別為難媽了。”
她叫她“媽”。
1.
錢秀蘭的眼神我太熟了。
八年了，每次她想趕我出廚房、趕我出臥室、趕我出她認為不屬于我的地方，都是這個眼神。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她想趕我出這個家。
“敏敏，你也別怪媽。”她坐下來，拿起茶杯，語氣像在說今天菜價漲了，“建國跟你過不下去了，這你也知道。早點走，對大家都好。”
我沒動。
那個女人——后來我知道她叫楊蕾——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趙建國旁邊，胳膊挽著他的胳膊。
趙建國甩了一下，沒甩掉。
他沒看我。
“媽說得對，”他說，“你搬出去，我每個月給你兩千塊過渡。”
兩千塊。
我在這個家還了八年房貸。
兩千塊，連我一個月的月供都不夠。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站在一起的樣子。
婆婆、丈夫、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穿著我的拖鞋，站在我還月供的房子里，叫我婆婆“媽”，叫我“姐姐”。
我忽然覺得有哪里不對。
不是那種“丈夫**了”的不對。
是另一種。
楊蕾叫錢秀蘭“媽”的時候，錢秀蘭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不是“第一次聽到”的那種——不別扭，不尷尬，不糾正。
甚至，帶著點習慣。
她們不是第一次見面。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我的手涼了一下。
我看著錢秀蘭。她正跟楊蕾說話，“柜子里有新毛巾，你自己拿。”
她知道毛巾在哪個柜子。
她來過。
不止一次。
我沒說話，彎腰拎起那個黑色塑料袋。
袋子很輕。
八年，就這么輕。
“我先走。”
錢秀蘭明顯松了口氣。趙建國也松了一口氣。楊蕾笑著說：“姐姐慢走。”
我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沒回頭。
“這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