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英雄救狗起紛爭

村口。

破雨棚下，雞毛翻飛，狗吠哀嚎，親臨其境的**無不夾雜著泥濘與唱反調(diào)的天井村民。

林笑風的鞋剛踩爛一灘黃水，轉(zhuǎn)頭就撞見曹如玉一臉憂郁地蹲在地上，抽著嘴角：“你說，這年頭人命都不值錢，狗命倒添了幾分熱鬧。”

賀小小右手提著一口黑乎乎的鐵鍋，左臂緊緊摟著一條半死不活的瘸腿黃狗。

狗身裹著幾根破麻繩，尾巴倒是挺得筆首，比村口那根晃悠悠的竹竿還驕傲。

“小小，你救狗也就算了，”林笑風喘氣，掏了掏袖口的雞毛，“鐵鍋是你青樓贖身的寶物，你拿來當狗屋？”

賀小小翻了個白眼，嗔聲道：“你救雞不救狗，虧還自稱是讀書人。

要不是這鍋，我和它現(xiàn)在都被叛軍燉了！”

林笑風正待拋句俏皮，遠處灶臺上突然炸起一聲脆響。

張鐵膽踩翻一只破碗，大踏步?jīng)_來：“狗我抱！

鍋我拿！

小小你跑！”

聲如洪鐘，沖勢卻像大象擠進雞舍，嚇得雞變麻雀，狗首往賀小小肚皮鉆。

曹如玉瞥了眼鍋底，冷笑：“小心鍋里藏著密信，說不定能換一根狗腿。”

賀小小惱怒，但眼尾撇見灶臺下露出一點朱紅。

紙張！

她動作飛快，將狗塞進林笑風懷里，自己一手撈回鐵鍋。

鍋底竟然貼著一封油膩膩的密信，半張青樓票據(jù)，一半寫著“雪樓典當”，一半畫著奇異符號。

“賀姑娘，這東西不是你的吧？”

林笑風抱著狗狼狽問道。

“你當我天天藏密信啦！”

賀小小抱緊鐵鍋，語氣剛轉(zhuǎn)尖，卻被曹如玉兩指一捏，笑嘻嘻地翻出票據(jù)，“這玩意兒要不是你青樓的，就是你青樓里哪位‘恩客’掉下的。”

場面登時炸開。

張鐵膽撓頭喜道：“原來狗是真英雄！

一狗救一信，一信救一鍋；果然是天井村大好的緣分。”

林笑風只覺肩頭的狗越發(fā)沉重，好似背了整個村的麻煩。

可話沒說完，村外忽然傳來一串馬蹄聲，“呱唧呱唧”砸在爛泥里，風卷殘云般，正是青樓打手領著叛軍小隊人馬沖來，顯然是來尋這封密信。

張鐵膽見狀大喝：“來者不善！

大家躲鍋底去。”

賀小小一躍而起：“你這個***，我這鍋還藏得下你？！”

林笑風緊抱狗，急中生智：“鐵膽哥，你去攔門！

如玉兄，密信用嘴叼！

賀姑娘，鍋砸誰算誰倒霉！”

說著自己蹲到石碾后面，還不忘嘲笑：“真是一鍋雞飛狗跳的**寶地。”

曹如玉嘴巴一癟，眼睛一亮，卻不慌不忙，招手道：“笑風，有本事捏密信，不如咱們玩?zhèn)€飛鍋傳信，看他們追得上不？”

賀小小連連翻鍋，鍋里密信一抖，竟落到狗嘴里。

黃狗牙口倒奇佳，咬合嚴實。

林笑風低聲：“狗兄，你不愧是真英雄，別讓青樓打手搶去了你的‘狗生學歷’！”

對方人馬己沖到近前。

青樓的頭牌打手冷聲喝道：“交出密信，否則今日挖墳掘地、雞犬不留！”

村民卻早被戰(zhàn)亂嚇得七零八落，只剩張鐵膽一個大喉嚨：“雞犬都在我這，挖墳掘地還得你家祖師同意！”

林笑風摸著狗腦袋，嘴角浮起一抹諷刺：“大爺們，不就一封青樓密信？

有本事，搶得過狗嘴算你們英雄！”

賀小小趁亂撩裙，一刀揮出，刀光如蝶，恰好將叛軍的大刀拍飛進雞窩。

她收刀落地，嬌聲喝道：“你們尋密信不如去雞圈里找，說不定雞也能念密語呢！”

曹如玉則陰沉一笑，背手繞到后門：“笑風，密信留給狗，咱們只留嘴皮子。”

場面陷入短暫混亂。

張鐵膽左右開弓，攔截來敵，兩只大手如閘門，硬是將青樓打手和叛軍小頭領隔成兩波。

雞飛狗跳間，林笑風動起機敏心思，大喊：“大伙救雞救狗，各歸各家，天井村今日不散席！”

賀小小飛身一躍，將鍋蓋砸在青樓打手頭上，那人捂著腦門慘嚎：“什么鍋！

什么信！

你們玩命吃火鍋嗎？”

林笑風見勢，招呼曹如玉與賀小小一同側(cè)身溜到村后桃林。

狗夾著密信一路顫著腿快跑，倒像逃難物流頭牌。

張鐵膽落后一步，抄起一根木棍大喝：“誰敢碰我家雞犬！”

追兵見狀，只得分頭追擊，卻被雞群拖累，踩泥滑腳，鬧成一團。

賀小小氣喘吁吁問：“笑風，你那狗能跑多遠？”

林笑風苦笑著搖頭：“狗沒我的腿快，但貴在不怕鍋！”

曹如玉拍他腦門：“機靈什么？

青樓密信落到狗嘴，天井村要成天下笑柄。

你啊，趕緊想招，否則今晚整村都得吃狗肉。”

林笑風望著手中的黃狗，心生一計，眼睛閃著笑意：“今晚就讓狗請大家吃鍋底。

誰能搶下鍋里密信，明日村長親自給他拜師！”

賀小小撲哧一笑，調(diào)侃道：“那你豈不是要拜自己當師父？

狗爪更有文采呢。”

一時雞鳴狗叫，鍋影翻飛，密信在黃狗和雞窩間輪番流浪，像是亂世中最后的寶貴**。

林笑風與眾人奔逃至村東頭的破廟前，終于暫時脫離追兵。

氣喘吁吁間，一只黃狗安安穩(wěn)穩(wěn)地趴在供桌下，嘴里還咬著那封朱紅密信，似是最后的守護者。

林笑風揉揉狗耳，道：“英雄救狗，狗保英雄。

亂世中，不管**、是狗、是人，只要守得住一絲底線，皆有資格大笑。”

眾人笑成一團，爛泥上留下幾道匆忙卻溫暖的腳印。

桃花樹下，狗瞇起眼睛，似乎也品出了人情味。

夜色將至，雞歸雞窩，狗啃鍋骨。

破廟里，一封密信成了所有人的新煩惱，也成了他們繼續(xù)活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