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邊境村的午后與皇榜

夏末的午后，烈日像個不講道理的壯漢，把全部熱量傾瀉在瑪法**最東陲的邊境村。

村子不大，唯一像點樣的街道上塵土飛揚，幾只**趴在屋檐下吐著舌頭，連吠叫都嫌費力氣。

鐵匠鋪里傳來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聲，夾雜著老張頭因為淬火溫度不對而發出的嘟囔。

武館旁邊的空地上，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粗布衣的少女，正一遍又一遍地揮著一把木劍。

她叫紫霞。

木劍破風，動作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出來的，但少女的眼神卻有些飄忽。

汗水順著她略顯凌亂的發梢滑下，滴落在滾燙的土地上，瞬間蒸發成一個小小的濕痕，又迅速消失。

昨晚那個夢，太過真實了。

不再是零碎的片段，她第一次看清了那片幻影的全貌——一座巍峨卻破敗的巨城，城墻是暗紅色的，像是被鮮血浸透后又經歷了千年風沙。

天空中懸掛著三輪顏色各異、卻同樣妖異的月亮。

城內死寂，唯有風穿過斷壁殘垣時發出的嗚咽，如同萬鬼哀嚎。

而在城池的最中央，插著一把劍。

一把通體縈繞著紫色霞光，仿佛有生命般在微微搏動的巨劍。

就在她想看清那把劍的樣子時，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將她猛地拉回了現實。

“嘶——”指尖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將紫霞從回憶中拽出。

她低頭，發現是木劍上一個不起眼的毛刺劃破了她的手指。

一滴鮮紅的血珠滲了出來。

奇怪的是，血珠并沒有滴落，而是詭異地被木劍吸收，隨即，一道微不可察的紫色流光在劍身表面一閃而逝，快得像是錯覺。

除了她自己，沒人看見。

“見鬼了……”紫霞小聲嘀咕，用拇指抹去那點血跡，木劍恢復如常。

這柄劍是去世的老館長留給她的，除了特別結實，似乎也沒什么稀奇。

“喂！

紫霞！

別練了！

出大事了！”

一個略顯尖銳又帶著興奮的女聲傳來。

紫霞回頭，看到法師學徒浪漫刀疤正從村子那頭跑來。

她依舊穿著那身不合時宜的、略顯寬大的灰色法師袍，臉上那道從眉骨劃到臉頰的疤痕在跑動中顯得格外醒目。

“能有什么大事？

王屠戶家的豬又跑了嗎？”

紫霞收起木劍，語氣平淡。

邊境村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最大的“大事”無非就是張家的雞丟了，**的狗咬了王家的鵝。

“豬跑了算什么大事！”

浪漫刀疤跑到近前，喘了口氣，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緊張和好奇的神色，“是中州！

中州皇室的使者來了！

現在就在村長家門口貼皇榜呢！”

“中州皇室？”

紫霞微微一怔。

那個名字，對于邊境村的居民來說，遙遠得如同傳說。

那是統治著整個瑪法**的中心，是擁有無數強大戰技、道術和魔法的繁華之地。

他們的使者，怎么會來到這個鳥不**的角落？

“千真萬確！

好大的排場，騎著那種帶鱗片的高頭大馬，穿著亮閃閃的盔甲！”

浪漫刀疤比劃著，“皇榜上說，皇室要打破常規，面向所有村落招收有潛力的弟子，不論出身！

選拔就在三天后！”

這個消息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在死氣沉沉的邊境村炸開了鍋。

村民們都從各自的土坯房里鉆出來，交頭接耳，臉上混雜著難以置信和一絲渺茫的希望。

紫霞和浪漫刀疤隨著人流涌向村長家那棵老槐樹下。

皇榜己經貼好，上面用遒勁的字跡寫著招收事宜，蓋著中州皇室醒目的龍紋印章。

一個穿著輕甲、面容冷峻的皇室衛士站在榜前，目光掃過激動又畏縮的村民，眼神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甚至可以說是……憐憫？

紫霞的視線越過皇榜，落在了人群外圍一個安靜的身影上。

是元道天尊。

他還是那身漿洗得發白的舊道袍，身姿挺拔，安靜地站在那里，仿佛周圍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他手里捏著一枚看起來古樸無華、甚至邊緣有些破損的玉佩，正微微蹙眉看著。

陽光照射下，那玉佩的破損處，似乎有一絲溫潤的青光流轉，但同樣細微難辨。

似乎感應到紫霞的目光，元道天尊抬起頭，對上她的視線。

他沒有說話，只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極淡的、意味不明的表情，然后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興奮，不是期待，而是……警惕。

紫霞的心微微一沉。

中州皇室，為何突然對邊境之地如此“慷慨”？

她再次握緊了手中的木劍，那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安心。

昨晚的夢，今天這突如其來的皇榜，還有元道天尊那反常的警惕……她隱隱覺得，邊境村這潭死水，恐怕要被徹底攪渾了。

而她和她的木劍，似乎己經被卷入了一場未知的旋渦中心。

夕陽的余暉將天邊染成血色，給這個平凡的村莊傍晚，平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遠處，與魔獸森林接壤的密林深處，似乎傳來幾聲不同于往日的、低沉而壓抑的獸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