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弈春秋

第二章 營火旁的試探孫禮并沒有將陸凝霜帶入大軍營寨，而是來到了一個更為隱蔽的臨時落腳點——一處背風(fēng)的山谷，僅有寥寥數(shù)名親信騎兵隨行。

篝火升起，驅(qū)散了些許夜寒和濕氣。

陸凝霜的左腿己被孫禮隨行的郎中重新清洗、正骨并用木板固定。

劇痛稍減，但每一次呼吸仍牽扯著傷處，提醒她身處何地。

孫禮的那件墨色披風(fēng)緊緊裹著她，隔絕了寒風(fēng)，卻隔絕不了西面八方投來的、帶著審視與好奇的目光。

她蜷縮在火堆旁，偷偷打量著幾步之外正在擦拭長劍的孫禮。

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側(cè)臉上跳躍，明明滅滅，讓他冷峻的容顏更添了幾分捉摸不定。

“那個……孫將軍，”陸凝霜鼓起勇氣，聲音因虛弱和緊張而微微發(fā)顫，“多謝……救命之恩。”

孫禮擦拭的動作未停，眼皮都未抬，只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yīng)。

氣氛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陸凝霜心里七上八下，她知道，暫時的安全不代表真正的安全。

對這個陌生男人而言，自己這個“天降之人”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良久，孫禮還劍入鞘，目光終于落在她身上，首接得讓人無所遁形：“姓名？

來歷？”

他的問題簡短有力，不容回避。

來了！

陸凝霜心臟一緊，她知道這個問題躲不過去。

“我……叫陸凝霜。”

她先說了名字，然后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將路上打好的腹稿說出，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誠懇：“我……我不記得了。

只記得眼前一黑，醒來就在那兒了……真的！”

她抬起頭，眼神帶著恰到好處的迷茫和驚恐，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暫時保全自己的辦法——失憶。

孫禮盯著她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看穿靈魂。

陸凝霜強(qiáng)迫自己與他對視，手心全是冷汗。

“失憶？”

孫禮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倒是省事。”

這時，一名親兵端著碗熱騰騰的肉湯走過來遞給孫禮，又看了一眼陸凝霜。

孫禮微微頷首，那親兵才又盛了一碗給她。

“謝謝。”

陸凝霜低聲道謝，雙手捧著溫?zé)岬奶胀耄唤z暖意順著手心蔓延，讓她幾乎要哭出來。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后，感受到的第一份實實在在的暖意。

她小口喝著湯，味道很咸，肉柴，但在此刻無異于珍饈美味。

她注意到，孫禮吃東西很快，但動作并不粗魯，帶著一種經(jīng)年累月形成的利落節(jié)奏。

他的親兵們也都沉默而高效，整個營地透著一股訓(xùn)練有素的精干氣息。

“我們……現(xiàn)在安全了嗎？”

她試探著問。

“暫時。”

孫禮放下碗，“明日一早，送你到附近鎮(zhèn)上的醫(yī)館。”

陸凝霜心里一沉。

送去醫(yī)館？

然后呢？

她一個來歷不明、腿腳不便的弱女子，在這個亂世如何生存？

“孫將軍！”

她急聲道，因激動扯到了傷腿，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我……我能跟著你嗎？

我、我什么都能做！

我會……我會算賬！

還會……還會處理文書！”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可能對古代軍隊有用的技能都說了出來，眼中流露出懇求。

這是她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孫禮聞言，重新審視著她，目光銳利：“哦？

你懂算學(xué)文書？”

“懂！

我懂！”

陸凝霜連忙點頭，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可以幫您整理軍務(wù)，計算糧草，我學(xué)得很快的！”

她不敢說得太滿，但必須展現(xiàn)出價值。

孫禮沉默片刻，就在陸凝霜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時，他開口道：“我軍中不缺文書。

而且，來歷不明者，不留。”

一句話，幾乎判了她“**”。

陸凝霜臉色瞬間蒼白。

然而，孫禮話鋒微轉(zhuǎn)，目光掃過她受傷的腿：“不過，你的腿因我麾下撤離不及而傷。

在你傷好之前，可暫隨我軍。

傷愈之后，再作打算。”

峰回路轉(zhuǎn)！

陸凝霜幾乎要喜極而泣，連忙道：“謝謝將軍！

謝謝將軍！”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