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斑駁地灑在青磚地上。林小滿蜷縮在凈身房的稻草堆里，渾身劇痛如被卡車碾過。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腰間——空蕩蕩的！指尖觸到的只有一塊冰冷的玉牌，上刻“林小滿”三字。“完了完了，真成‘無根之人’了！”他欲哭無淚，腦中混沌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原身竟是窮苦農家子，被父母賣入宮中，昨夜剛凈了身……而此刻，這具身體里，竟多了一個現代靈魂——前世那個在街頭混跡、因幫派火拼慘死的林小滿。“小滿！還不去司禮監領差事？”一聲厲喝陡然炸響。林小滿哆嗦著抬頭，只見掌事太監李德全**手而立，三角眼射出寒光，“新來的若敢偷懶，板子可不是吃素的！得嘞！馬上到‘微信’打卡！”林小滿脫口而出，話一出口便知要糟。周遭太監們面面相覷，他慌忙改口：“啊不，即刻動身！”說罷一溜煙竄出門，后腦勺卻已被冷汗浸透。，恰逢貴妃攜宮女賞花。林小滿低頭疾走，卻不妨撞上一名宮女，托盤里的糕點撒了一地。貴妃蹙眉輕斥：“哪個宮的小猴兒，這般莽撞？”，前世混街頭的經驗此刻毫無用處。他慌忙跪地，腦中靈光一閃，仰頭諂笑道：“娘娘恕罪！小的見您這發型……像極了現代網紅‘螺螄粉造型’，一時看呆了眼！”此言一出，四周宮人皆倒吸冷氣。貴妃柳眉倒豎，指尖已掐住了金釵。，急中生智：“小的意思是，娘娘此髻如云霞繚繞，簪花點綴其間，妙不可言！倒像是那螺螄粉……啊不，是仙山瓊漿，令人垂涎！”他胡亂比劃，活似***。貴妃怔了怔，“噗嗤”笑出聲，指尖一松：“你這猴兒，倒是個活寶。賞他塊糕點，下去吧。”，掌心沁汗。他暗喜：“這馬屁拍得，堪比現代‘求生欲彈幕’啊！”正欲退下，忽聞身后傳來幽幽之聲：“小友，可否借一步說話？”
他轉身望去，御花園西角假山后，一道佝僂黑影正緩緩浮現。那人白發如雪，面容枯槁，袖中卻露出半塊龍紋玉佩——那紋樣，竟與林小滿腰間玉牌暗合！

“你……”林小滿剛要開口，那人已閃身逼近，枯枝般的手指扣住他手腕：“今夜子時，冷宮西廊。若想知道你為何重生，為何身帶龍玉……莫讓人瞧見。”語畢，黑影如鬼魅般沒入花叢。

林小滿僵立原地，掌心已被冷汗浸透。遠處，李德全的呵斥聲再度傳來：“林小滿！再磨蹭，差事可就沒了！”他慌忙應聲，飛奔而去，卻不忘將糕點塞進懷里——這玩意兒，說不定能救命。

暮色漸沉，冷宮。殘破的宮門在風中吱呀作響，檐角蛛網密布。林小滿縮在墻角，懷里糕點早已涼透。白日那黑影的話如**在心頭：龍玉、重生、身世……莫非自已并非普通小太監？

正惶然間，忽聞廊下傳來嘶啞低笑：“小友，果然守信。”那白發老者自暗影中踱出，袖中龍玉在月光下泛著幽光，“老朽囚于此地二十載，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的人……”

林小滿后背緊貼墻壁，冷汗涔涔：“您究竟是誰？這玉佩，與我何干？”

老者枯手輕撫玉佩，眼中閃過寒光：“此玉，乃建文皇帝貼身之物。而你，”他忽地逼近，指尖點住林小滿心口：“體內流著朱家血脈。”

林小滿如遭雷擊，踉蹌后退：“前朝皇子？可、可我分明是農家子！”

老者詭笑一聲，袖中忽滑出一張泛黃卷軸：“二十年前，建文帝幼子被忠仆調換出宮，隱姓埋名……那忠仆，正是你祖上。”他語調驟冷：“而你，便是那遺落民間的最后血脈。”

林小滿腦中轟然作響，前世記憶與今生身份如亂麻糾纏。老者忽將卷軸塞入他手中，玉佩“咔”地嵌入卷軸凹槽：“欲知真相，去皇陵暗閣。但記住——東廠耳目遍布，你的一言一行，皆在監視之中。”

話音未落，遠處忽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老者面色驟變，身影如電般掠上房梁：“快走！曹正的人來了！”

林小滿攥緊卷軸，狂奔而出。冷風灌入喉間，他忽覺脊背發涼——方才老者遁走時，那身手分明絕非尋常囚徒。而懷中玉佩與卷軸，此刻正燙如烙鐵。

“小滿！此處禁地，你作何在此？”李德全的怒喝自身后炸響。林小滿轉身，卻見數名太監舉著火把圍攏而來，火光映出李德全面容的狐疑。

他心頭一緊，前世街頭混跡的經驗此刻陡然復蘇。他咧嘴一笑，將懷中涼透的糕點捧出：“掌事大人！小的見這冷宮荒廢，特意給您留了塊貴妃賞的點心……”

李德全一怔，瞥見糕點上的“鳳紋”，面色稍緩。林小滿趁勢壓低聲音：“方才見有黑影竄入，小的怕有賊人，這才……”他眼波流轉，指尖悄然抹向腰間——那里，藏著白日老者塞入的一小包藥粉。

李德全蹙眉四顧，終是哼道：“今夜值守，你且隨我**。若再偷懶……”他甩袖離去。林小滿暗松一口氣，跟了上去。月光下，他掌心緊攥卷軸，指甲深深掐入肉中：這紫禁城的水，比他想象的，深了何止百倍。

夜風掠過冷宮殘檐，卷起一角破舊的黃綢。林小滿抬頭望去，那綢布上隱隱現出龍紋一角——似與玉佩上的暗紋，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