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畢業(yè)典禮的敗犬

——青春以慘敗開場，而世界在暗處獰笑。

柳凡生站在廁所的鏡子前，盯著自己那張普通到毫無特點的臉。

攥著皺巴巴的情書，躲在廁所隔間里反復(fù)練習(xí)：“肖曉，其實我……”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鏡子里的人影模糊了一瞬，像是被水汽暈開，又像是被什么無形的東西輕輕擦過。

門板突然被踹響，死黨七苦的聲音夾著壞笑：“凡哥，再不出來，陳梓涵就要搶先表白了！”

柳凡生攥緊了手里的情書——一張皺巴巴的便利貼，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邊角還沾著便利店關(guān)東煮的油漬。

走廊上，徐浩——校籃球隊長、班里的“王”——正被簇?fù)碇呦蚨Y堂。

他手里是一束夸張的99朵玫瑰，包裝紙上印著燙金的“司辰院”字樣。

柳凡生低頭看了看自己塑料袋里蔫巴的向日葵——昨晚打工結(jié)束時，便利店店長隨手塞給他的臨期花束。

“凡生，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好友陳銳拍了拍他的肩，“徐浩家可是校董，聽說還跟什么‘特殊機構(gòu)’有關(guān)系……”柳凡生低頭看了看自己塑料袋里蔫巴的向日葵——打工便利店臨期打折買的。

柳凡生沒說話，只是把塑料袋攥得更緊了一些。

陽光從走廊的窗戶斜斜地照進(jìn)來，塵埃在光束里漂浮，像是一場無聲的雪。

禮堂燈光暗下，畢業(yè)致辭開始。

陳梓涵作為學(xué)生代表上臺，鎂光燈追著他，像給神明鍍金邊。

“最后，我想對一個人說——”他忽然轉(zhuǎn)身，目光鎖住觀眾席的肖曉，“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真正的櫻花嗎？”

全場尖叫。

肖曉捂住嘴，臉頰緋紅。

“草，劇本不是這樣的！”

七苦猛地站起來——按計劃，本該是柳凡生趁停電瞬間用投影儀放表白視頻。

但禮堂的燈，再也沒暗過。

柳凡生在器材室找到被剪斷的投影線，旁邊扔著一部砸爛的手機——里面存著他的表白視頻。

徐浩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凡生，有些東西，你不配碰。”

他指尖轉(zhuǎn)著一枚青銅硬幣，硬幣邊緣沾著血。

柳凡生一拳揮過去——徐浩輕松避開，反手將他按在墻上。

硬幣貼上他脖頸，皮膚瞬間灼燒出焦痕。

“再靠近肖曉，下次燒的就是你的眼睛。”

天臺。

柳凡生把向日葵扔進(jìn)垃圾桶。

“凡哥，陳梓涵肯定作弊了！”

七苦咬牙切齒，“那束玫瑰的包裝紙，我在我爸的‘工作資料’里見過……”陳銳突然打斷：“夠了！

陳梓涵家給司辰院捐過樓，你呢？

**是礦難死的，**瘋了，你連學(xué)費都——”拳頭撞上顴骨的聲音。

陳銳擦著鼻血冷笑：“柳凡生，你活該一輩子當(dāng)廢物。”

雨落下來時，天臺上只剩柳凡生一個人。

口袋里，某個金屬物件突然發(fā)燙——一枚生銹的青銅鑰匙扣，背面刻著：“給吾兒 凡生”柳凡生不知道的是：禮堂頂樓的鐘塔里，穿白大褂的男人推了推金絲眼鏡，輕笑：“青春啊……真是最好的養(yǎng)料。”

他腳下，躺著真正昏迷的畢業(yè)典禮燈光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