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紙人

劉燦佳是被紙人踩醒的。

凌晨三點，當鋪的木地板發出“咯吱”聲，像有人穿著濕鞋在走動。

他摸出枕頭下的手術刀，悄悄推開臥室門——客廳里站著個穿白裙的女孩，正蹲在紙人堆里翻找什么。

她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左手腕戴著串銀鈴手鏈，每動一下就發出清脆的響聲。

“別碰它們。”

女孩突然回頭，眼睛在黑暗里亮得驚人，“這些紙人沾了青烏門的咒，碰了會被纏上。”

劉燦佳握緊手術刀。

女孩的臉很陌生，但她右手虎口處有顆極小的紅痣——和母親老照片里那個抱著嬰兒的女人一模一樣。

他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鑒定架，青花瓷瓶在地上摔得粉碎：“你是誰？”

“常小雨。”

女孩站起身，白裙下擺掃過紙人，那些宣紙扎的軀體突然像被抽走骨頭般癱軟，“我是***的徒弟，她讓我來給你送樣東西。”

她從帆布包里掏出個錦盒，里面躺著半塊玉佩，裂痕處刻著個“雨”字。

劉燦佳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半塊玉佩和昨晚林七留下的那半，斷口形狀完全吻合。

“我母親七年前就死了。”

他的聲音發緊，手術刀的刀鋒抵在女孩頸側。

常小雨沒躲，反而抓起他的左手按在玉佩上。

掌心的淡青色印記突然發燙，與玉佩的裂痕嚴絲合縫地貼合。

她的銀鈴手鏈叮當作響：“她沒死，只是被困在‘紙葬輪回陣’里。

林七是陣法的看守者，你昨晚見到的，是他的紙人替身。”

劉燦佳的指尖觸到玉佩裂痕里的刻痕，是母親教他的摩斯密碼：“救我，小雨可信”。

“這些紙人是林七派來的？”

他放下手術刀，看著地上癱軟的紙人，“為什么你一碰它們就會失效？”

“因為我體內有***的命紋。”

常小雨卷起袖子，小臂上露出串紋身，是只銜著鑰匙的蝴蝶，“青烏門的紙術認主，見到同源命紋會自動**術法。”

她突然抓住劉燦佳的手腕沖向門口，帆布包撞在門框上發出悶響：“快走！

真正的林七快到了，他的本體是六指，羅盤指針會指向他的左手。”

巷子里飄著檀香，常小雨的銀鈴手鏈在前面引路，劉燦佳跟著她拐進個廢棄的電話亭。

女孩從包里掏出個黃銅羅盤，指針瘋狂轉動，最終指向當鋪的方向——那里正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

“***的筆記本里應該有陣法圖。”

常小雨把羅盤塞進他手里，“找到‘燦’‘雨’兩塊玉佩的拼合處，用你的血滴上去，就能看到她被困的位置。”

電話亭的玻璃突然被撞碎，林七的臉出現在外面，左手握著把沾血的**，第六根手指在月光下泛著青白色。

常小雨猛地把劉燦佳推出電話亭，自己卻被**刺穿了肩膀。

“帶玉佩走！”

她的白裙被血染紅，銀鈴手鏈突然全部斷裂，“去古籍修復店找老陳，他知道怎么啟動破陣的‘逆命紋’！”

劉燦佳抱著錦盒沖進巷尾，身后傳來常小雨的慘叫聲和紙人燃燒的噼啪聲。

他回頭時，只看見漫天飛舞的紙錢里，有只銜著鑰匙的蝴蝶紋身，正緩緩消散在火光中。

回到當鋪時，劉燦佳在母親的筆記本里找到張夾著的照片：年輕的母親站在常小雨身邊，兩人的手腕上戴著同款銀鈴手鏈，**是青烏門的山門。

照片背面寫著：“小雨是陣眼，也是破陣的唯一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