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黃金沉手，新車晃眼

仙味居油膩膩的塑料門簾在秦風身后“嘩啦”一聲甩上，將呂雙那張氣成豬肝色的臉徹底隔絕。

午后的日頭忽然變得有些晃眼，空氣里混雜著馬路上的尾氣、行道樹蔫頭耷腦的綠氣、還有對面小吃攤飄來的廉價油炸味。

卡座里，裝涼拌三絲的盤子被呂雙猛地掃到地上，瓷片和胡蘿卜絲西濺。

“操！”

她喉嚨口幾乎嗆出血沫子，“裝什么大尾巴狼！

下一位？

窮鬼一個，給你臉不要臉！”

她氣得渾身發抖，掏出手機，指甲蓋差點把屏幕戳穿：“姍姍！

別問了！

被個**犯惡心吐了！

趕緊開車來接我！

待不下去了！

嘔！”

秦風根本沒心思理會身后的雞飛狗跳。

那三十八萬八就實打實地躺在他破舊登山服內側口袋的手機里，隔著粗劣的布料傳遞出某種沉重而滾燙的質感，像捂著一塊剛出爐的燒紅的鐵。

房產證？

車子？

這些都太過虛幻。

唯一能抓住消化掉的，只有這張帶零頭的***。

步子帶風，秦風一頭扎進街道斜對面那家周大福。

巨大的玻璃幕墻隔絕了街頭的喧鬧嗡嗡和尾氣焦糊，鉆石切割面的冷光從頭頂傾瀉而下，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昂貴金屬混合的氣息。

迎上來的導購笑容標準得像是AI模型剛渲染完，視線在秦風明顯奔波過的廉價衣褲甚至那雙沾了點灰的球鞋上飛快劃過零點一秒。

“先生，看點什么？

送女朋友？”

聲音依舊甜美，職業素養頂格。

秦風的目光沒在那些亮瞎眼的克拉鉆上停留分毫，甚至連標簽上的天文數字都沒掃一眼。

他的視線首接越過導購的肩膀，像精準制導般鎖定了左邊柜臺最里面——單獨陳列在絲絨托底上，幾款造型偏樸實厚重的足金手鐲。

金子的分量透過玻璃柜也沉沉地壓過來。

“這個，”他點了點玻璃柜下其中一個素面寬版的，“拿出來看看。

給老人的。”

導購有些意外，卻立刻取出，職業笑容如春風：“先生好眼光，這款經典，戴著有福氣！

實心的，五十克整，克價按今天的國際——就它了。”

秦風干脆利落地打斷報價，從磨得發白的登山服里層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舊皮夾，抽出那張跟環境格格不入的建行卡。

“開票吧。”

導購臉上完美的笑容終于出現一絲細微的裂痕，像是冰面被石子砸了一下又迅速凍上。

這卡？

這穿著？

買五萬的金鐲子眼都不眨？

她動作明顯麻利了好幾個檔次：“先生請稍等！

立刻為您處理！”

刷卡機吐出小票，發出滋滋的聲響。

秦風簽字，筆跡有些潦草。

當那個裝在深藍色絨面禮盒里的金手鐲沉甸甸地落到秦風手心時，那一瞬間的物理重量幾乎讓他手腕下意識地往下沉了一下。

金子很沉。

純金，實打實的五十克。

這種感覺……秦風喉結滾動了一下，用力握緊了盒子粗糙的絨布棱角。

清晰得如此首接，和他卡里憑空多出的數字完全不同。

幾乎是秦風拎著盒子剛跨出周大福明亮櫥窗的陰影范圍，一輛顯眼的紫色就闖進視野。

全車身啞光耀紫色，有著鋒利切割線條的戰車悄無聲息地滑到他身前幾米處，精準得像鬼魅。

車門如同海鷗翅膀般向上旋開——不是敞開，是揚起！

以一種近乎傲慢的姿態。

車？

系統說的小米SU7 Max……到了？

秦風眉頭都沒動一下，手心還殘留著金鐲盒子上絲絨的摩擦感。

他繞到車側，流暢地拉開主駕，那只拎著藍絲絨盒子的手臂往副駕座椅上一伸，盒子穩穩當當擱下。

自己則矮身鉆了進去。

沉甸甸的座椅瞬間貼合身形，方向盤帶著上乘的皮質溫涼感入手。

前方一整塊幾乎覆蓋整個中控的巨大屏幕無聲點亮，冷冽的光線映照著他略顯冷淡的眉眼。

車門外，人行道上。

捧著一杯廉價奶茶**的林詩珊差點被珍珠噎死。

她眼睛瞪得溜圓，嘴里的珍珠都忘了咽下去，只是用胳膊肘猛搗旁邊的呂雙，尖銳的指甲隔著薄薄的雪紡扎得人生疼，聲音都變了調：“嘶…嘶！

雙！

車！

快看那邊那車！

我天！

這紫！

那翅膀門！

不是SU7 Max是什么？

頂配！

哪家公子出門相親撞上了？”

呂雙正用紙巾死命擦著下頜根殘留的一點油星子，指甲蓋把皮膚刮出了紅痕。

她正憋著一肚子邪火沒處發，滿腦子都是秦風那句輕飄飄的“下一位”和“許愿池里的王八”，憋得胸口疼。

“什么破車？”

她不耐煩地抬眼，順著林詩珊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午后的陽光在SU7流線型的車身上折射出夢幻又極具侵略性的紫光。

一個熟悉的身影剛剛坐進駕駛位，正把一件她剛剛還無比鄙夷的、洗得發白的藍色登山外套扔到副駕。

啪嗒一聲輕響，一個眼熟的、深藍色的小盒子掉在副駕真皮座上。

呂雙瞳孔驟然緊縮，像被**了一下。

那張半個小時前還在飯桌上用“市區全款房”、“二十萬代步車”、“三十八萬八彩禮”碾壓對方的、盛滿優越感的臉，像是劣質面具般僵硬龜裂。

嘴唇微微張著，殘留的奶茶順著吸管往下滴。

就在此時，小米SU7極為安靜地啟動，只發出輕微如呼吸般的電流聲響。

如同一條深紫色的幻影，瞬間匯入了面前擁堵的車河，只留下一個彌散著未來感的流線型背影，徹底消失在轉角。

快得像是幻覺，只留下一道刺眼的紫光在視網膜上灼燒。

“哐當！”

林詩珊手里的半杯奶茶掉在地上，濃稠的褐色液體和珍珠頓時濺開一朵污糟的花。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呂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尖叫出聲，涂著蔻丹的手指死死掐進林詩珊的胳膊肉里，指甲幾乎要穿透衣服布料嵌進去，渾身都在失態的哆嗦，“他！

他怎么可能！”

幾百里外，三江縣一個小鎮居民樓里。

彌漫著飯菜油煙氣的廚房門半開著。

羅靜蘭圍著舊圍裙，手里的鍋鏟正翻動著鍋里綠油油的蒜蓉油麥菜，油煙機轟轟響。

舊手機被她夾在脖子和肩膀之間，話筒緊壓著耳朵。

“滴嚕嚕……”座機電話鈴聲猛地尖銳炸響，頑強穿透了抽油煙機的轟鳴。

羅靜蘭一陣手忙腳亂。

好不容易關了火，手在圍裙上抹了兩把油膩，才騰出手抓起那臺紅色塑料殼都快掉色的老式座機聽筒。

“喂？

哪位？

哦…是王大姐啊！

怎么樣怎么樣？

中午見得…”羅靜蘭堆起笑容，聲音里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殷切。

聽筒里的聲音像個連珠炮，又急又沖，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滿和怨氣，唾沫星子仿佛要隔空噴在話筒上：“靜蘭啊！

你們家這秦風，到底怎么回事？！

啊？！

我老臉都不要了，巴巴地托人介紹靠譜姑娘！

人家姑娘條件多好！

在慈溪鎮郵政上班，正經事業單位！

**還在規劃局！

配小風不委屈他吧？”

羅靜蘭的笑容僵在臉上，連方才廚房里那點熱氣都好像瞬間被抽干了，手心發涼，唯唯諾諾地應：“王大姐…是出岔子了？

小風他…脾氣倔點…是不是惹人不高興了？”

“豈止是不高興！”

對面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度，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尖**，“你那寶貝兒子！

你是沒看到！

人家姑娘好聲好氣說著禮數要求，房要方便點，車總得要個二十萬吧？

彩禮按當地行情三十八萬八！

聽聽，實在不？！”

羅靜蘭的心首往下沉。

牙根不自覺咬緊了。

“結果呢！

你家秦風倒好！

筷子一摔！

桌子都快掀了！

撂下一句‘下一位’！

站起來就走！

讓人家姑娘一個人在那兒哭得妝都花了！

哇涼哇涼的菜都沒動一口！

你聽聽！

啊！

你聽聽！

這像話嗎？！”

話筒里的憤怒幾乎凝成實質，像小錘子砸著羅靜蘭的耳膜。

“他那臉色，那語氣！

清湯寡水的都入不了他口了？！

嫌棄人家姑娘貴？

你們家是有皇位要繼承還是銀行錢多到塞不下啊？！”

王大姐的嘲諷像淬了毒的冰渣子，“桂芬哪，不是老姐妹說話難聽。”

她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一種刺骨的涼意和審判的味道：“就你們家秦風這氣性，這眼比天高的架勢——還想討老婆？

留著當一輩子光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