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要是有出息，我倒著走。”
吳志剛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笑得前仰后合。
滿桌子人都在笑。
爸沒吭聲，低頭扒飯。媽也笑，笑完說了句：“志剛就是嘴碎，你別往心里去。”
我看了一眼馬永強。
他坐在桌角，安安靜靜地剝蝦。剝好了，放在我碗里。
手上有繭。指甲縫里洗不干凈的灰。
吳志剛的目光剛好掃過來，嘴角一撇。
我沒說話。
把蝦吃了。
1.
那頓飯是去年中秋。
其實每次回娘家吃飯，差不多都是這個流程。
區別只是吳志剛嘲諷的角度不一樣。
有時候是嫌馬永強開的車。“姐，你那輛五菱宏光是拉貨的吧？下次別停咱爸樓下了，鄰居看見不好。”
有時候是嫌我們住的地方。“城東那片兒，我同事說早高峰堵死了。不過你們那種房子漲不起來，也不用急著換。”
有時候什么都不說，就把自己新買的Apple Watch往桌上一放，“無意間”露出來。
然后看馬永強的手腕。
馬永強不戴表。
那天中秋節，吳志剛的火力比平時猛。
原因是他剛升了個組長。月薪漲了一千五。
“姐，我跟你說個事。”他叼著根煙，翹著腿坐在沙發上，“你要是缺錢花，跟我說，別不好意思。”
我說：“不缺。”
“哎你別嘴硬。”他彈了彈煙灰，“你嫁了個干工地的，能有多少錢？永強一個月掙多少，五千？六千？”
馬永強從廚房端菜出來。
“**，我說的沒別的意思啊，”吳志剛笑了笑，“你辛苦，我知道。但是辛苦不代表掙得多對吧？”
馬永強把菜放下。
“我們夠花。”
“夠花？”吳志剛嗤了一聲，“夠花就行啊？我姐跟了你十二年，連個像樣的金項鏈都沒見她戴過。你不心疼？”
媽端著湯從廚房出來，接過話：“行了志剛，別說了。你姐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然后扭頭看我：“慧敏啊，你弟就是直，沒壞心。”
沒壞心。
這句話我聽了十幾年了。
每次吳志剛嘲諷完我、嘲諷完馬永強，最后永遠是我媽這句“他沒壞心”收尾。
爸在沙發上看電視，頻道換了三個。
一個字沒說。
吳志剛的媳婦楊曉燕從臥室出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