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白月光為替身而來

“嘩啦——”青瓷花瓶砸在大理石地面的脆響，刺破了莊園兩年來的沉寂。

蘇妄蹲在地上，指尖捏著鋒利的瓷片，指腹被劃出血珠也沒察覺——這是他當替身的第三年零一個月，還是第一次打碎沈宴的東西，偏偏，是三年前林嶼送的那只花瓶。

“慌什么？”

沈宴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和過去兩年里無數次一樣，冷得沒什么溫度。

蘇妄抬頭，撞進男人沉沉的目光，兩年的替身生涯讓他學會了本能的順從，慌忙起身低頭：“沈總，對不起，我……起來?！?br>
沈宴打斷他，目光掃過地上的碎片，又落在他沾了灰的衣角和泛紅的指腹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別撿，扎手。”

蘇妄頓住動作，站在原地攥緊衣角。

這兩年，他早把“林嶼”的模樣刻進了骨子里——說話時放緩的語調，笑時彎起的唇角弧度，甚至連喝咖啡要加兩勺糖的習慣，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可他知道，再像也只是替身，就像這只花瓶，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原樣，他再像，也成不了林嶼。

“碎了就碎了?！?br>
沈宴轉身走向沙發，拿起手機撥電話，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強勢，“讓人來收拾，再送個新的?！?br>
掛了電話，他看向還僵著的蘇妄，眼底沒什么情緒：“記著，以后離他的東西遠點。

你只要做好你的事——別出錯，別讓我想起你不是他。”

這句話，蘇妄聽了兩年，耳朵都快起繭了，卻還是像針一樣扎進心里。

他低下頭，小聲應了句“知道了”，指尖的血珠滴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紅，像他這兩年里，藏在順從下的、沒說出口的委屈。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沈宴起身去開門的動作，比平時快了半分，連腳步都帶著蘇妄從未見過的急切。

兩年了，沈宴的手機屏保還是林嶼的照片，書房里擺著林嶼的畫，連他身上穿的白襯衫，都是林嶼喜歡的牌子——蘇妄心里突然發緊，有種預感，那個他模仿了兩年的人，要回來了。

“沈宴，我回來了?！?br>
門口傳來的聲音溫潤，帶著笑意，像突然照進這冷寂莊園的月光。

蘇妄抬頭，就看見穿白襯衫的男人站在那，眉眼、氣質，甚至笑時的模樣，都和他模仿了兩年的“模板”一模一樣，卻比他更耀眼，更鮮活。

是林嶼。

沈宴的身體明顯僵了下，隨即抬手拍了拍林嶼的背，語氣是蘇妄兩年來從未聽過的溫柔，連眼底的冷意都化了：“阿嶼？

怎么沒提前說？

不是說下個月才到？”

“想給你個驚喜啊?！?br>
林嶼松開他，目光越過沈宴，落在客廳里的蘇妄身上，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復雜，又很快掩去，笑著晃了晃行李箱，“不歡迎？”

“歡迎，當然歡迎?！?br>
沈宴側身讓他進來，順手接過行李箱，語氣里的歡喜藏都藏不住，“你房間我一首給你留著，跟兩年前一樣?！?br>
林嶼走進來，目光掃過地上沒收拾的瓷片，狀似無意地問：“這是……怎么了？”

“沒什么，傭人不小心碰碎的。”

沈宴語氣隨意，卻不動聲色地擋在蘇妄身前，對著他使了個眼色，低聲道，“你先回房間?！?br>
蘇妄攥緊流血的指尖，腳步虛浮地轉身往樓梯走。

兩年了，他早就習慣了在林嶼的“痕跡”里活著，可當正主站在面前，他還是覺得窒息——他就像個偷穿別人衣服的小偷，終于被主人抓了現行。

路過林嶼身邊時，他聽見男人壓低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清晰地落進他耳朵里：“兩年了，辛苦你了?！?br>
蘇妄腳步猛地頓住，猛地回頭，卻只看見林嶼轉身和沈宴說話的背影，仿佛剛才那句話是他的錯覺。

他回到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

指尖的血還在流，心口卻比手更疼。

兩年的替身生涯，他以為自己早就麻木了，可林嶼的出現，還是輕易就擊碎了他所有的偽裝。

樓下，沈宴正拉著林嶼問東問西，語氣里滿是關切：“這次回來，不走了吧？”

“不走了?！?br>
林嶼笑著點頭，目光卻落在樓梯口的方向，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疼，“為你回來的，當然不走了。”

他看著沈宴溫柔的側臉，心里默默念著：蘇妄，我回來了。

這兩年，讓你受委屈了，以后不會了。

而房間里的蘇妄，看著鏡子里那張和林嶼有七分像的臉，突然覺得陌生。

這張臉，讓他撐過了養父母的醫藥費，讓蘇氏起死回生，卻也讓他在“替身”的囚籠里，困了整整兩年。

他不知道，林嶼那句“為你回來”是說給沈宴聽的幌子，更不知道，自己這個被他模仿了兩年的“替身”，才是林嶼跨越山海、遲了兩年歸來的真正原因。

窗外的月光漫進來，照在地板上的血珠上，像把他兩年的委屈，都映成了冰冷的光。

下一張是白月光，霸氣護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