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魂寄少年身
黑暗并非永恒。
意識如同沉入深海溺水之人，在經歷了漫長的窒息與冰冷后，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猛地推向了水面。
“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撕裂了陋室的寂靜。
凌皓或者說主導著這具身體的林天士，猛地睜開了眼睛。
不再是回春堂那昏黃的燈光，而是透過破舊窗欞灑進來清冷熹微的晨光。
空氣中彌漫的不再是熟悉的藥香，而是更加清冽，卻夾雜著淡淡霉味和塵土氣息的陌生味道。
劇烈的頭痛己然減輕，轉化為一種持續沉悶的脹痛，如同宿醉未醒。
但更強烈的，是那種無處不在的虛弱感。
仿佛這具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吶喊著饑餓與疲乏，連抬起一只手都顯得異常艱難。
胸口發悶，呼吸短促，西肢百骸泛著一種酸軟無力。
他艱難地轉動脖頸，視線緩慢地掃過這間小屋。
比昨夜模糊一瞥看到的更為破敗。
墻壁斑駁，露出內里的土坯。
家具簡陋得可憐，那張歪斜的木桌上除了油燈，只有一個缺了口的陶碗。
墻角甚至能看到些許濕痕。
這就是“凌皓”生活的地方？
一個修仙家族的子弟，即便旁系，竟也落魄至此？
融合的記憶碎片帶來陣陣酸楚和不甘，那是原主殘留的情緒。
林天士，不，現在必須徹底是凌皓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息都帶著胸腔隱隱的刺痛。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以一名醫者的角度審視當下的處境。
第一他確認自己真的重生了，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這不是夢，身體的痛苦和虛弱真實得刻骨銘心。
第二這具身體的狀態極差，遠**最初的判斷。
不僅僅是營養不良和虛弱，其根本在于……先天本源虧損。
用中醫的話說，這是胎里帶來的不足，元氣大傷，五臟六腑皆弱。
用這個世界的觀點看，就是根骨資質差到了極點，經脈天生閉塞脆弱，幾乎無法留存靈氣。
第三他處境堪憂，無依無靠，備受欺凌，資源匱乏。
記憶里那些嘲諷的面孔，如凌虎、凌豹之流，絕不會因為他“死”過一次就變得友善。
絕望嗎？
或許原來的凌皓會。
但現在的凌皓，靈魂深處是歷經滄桑看慣生死的林天士，絕望是最無用的情緒。
他緩緩閉上眼，并非放棄，而是開始嘗試做一件這個世界的人絕不會做的事。
以中醫的理論，內視己身。
意念沉入，艱難地感知著這具陌生的軀殼。
氣血運行晦澀不暢，如淤泥堵塞的淺溪。
經脈……果然如記憶所顯示，纖細脆弱，多處關鍵節點淤塞嚴重，尤其是任督二脈，幾乎完全封閉，如同被巨石堵死的山洞。
五臟之氣微弱，心火衰，肝氣郁，脾土虛，肺金弱，腎水枯整個身體內部，就是一個“衰、郁、堵、虛”的死局。
難怪無法修煉。
天地靈氣即便吸入一絲，也無法在這殘破的“河道”中運行，更無法匯入那近乎干涸的“丹田氣海”。
然而就在這近乎絕望的內視中，凌皓的“目光”再次被吸引到了經脈最深處，那片代表生命本源的區域。
昨夜驚鴻一瞥的紫金之芒，并非幻覺！
它依舊存在，極其微渺，卻異常堅韌。
它并非某種具體的能量，更像是一種……印記，或者說法則的殘影？
它靜靜地盤踞在本源核心，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古老而尊貴的氣息。
它所處的極微小區域，與周圍整體的衰敗混亂截然不同，呈現出一種完美的動態平衡與生機。
仿佛在一片枯死的荒漠中心，存在著一眼微小卻永不干涸的泉眼。
這是什么東西？
原主的記憶里完全沒有相關記載。
是隨自己靈魂而來的異變？
還是這具身體本身隱藏的秘密？
凌皓試圖用意念去觸碰感知那點紫金之芒，但它如同鏡花水月，遙不可及，無法干涉，只是默默存在著。
雖然弄不清緣由，但作為一名醫者，凌皓本能地意識到，這或許是這具身體目前唯一渺茫的生機所在！
它代表的“平衡”與“生機”，正是應對眼下這“衰、郁、堵、虛”死局的關鍵！
就在他全神貫注內視之時，吱呀一聲。
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人粗魯地推開了，打斷了凌皓的沉思。
一個穿著灰色家丁服飾面色倨傲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口，手里提著一個不大的食盒。
他沒有進來，只是用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目光掃了一眼床上“奄奄一息”的凌皓。
“嘖，還沒死呢？”
男子撇撇嘴，聲音尖刻，“真是命硬。
喏，你的飯！”
說著他隨手將食盒放在門內的地上，動作粗魯，里面的碗碟發出磕碰的聲響。
“管事說了，這個月的靈石，看你這樣子也沒法修煉，就先扣下了，給你折成傷藥了。”
男子語氣帶著施舍般的嘲弄，“省著點用，家族可不養閑人。”
記憶涌現：此人是負責后院雜役和分發飯食的李管事，慣會看人下菜碟，對凌皓這等無人撐腰的子弟，從來沒什么好臉色。
克扣月例以次充好是常事。
所謂的“傷藥”，恐怕是最劣等的金瘡藥，對內在的傷勢毫無用處。
凌皓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睜眼，看向那李管事。
他的眼神不再是以往的怯懦和閃躲，而是帶著一種深沉的平靜和一種冰冷的審視。
那目光竟讓李管事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仿佛被什么極厲害的人物看了一眼似的。
他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隨即又覺得惱怒——自己怎么會怕一個廢物小子？
“看什么看？
能吃上飯就不錯了！”
李管事強自鎮定，惡聲惡氣地罵了一句，“趕緊吃了好利索，一堆活兒等著你呢！
真當自己是少爺了？”
說完，他似乎不愿再多待一刻，嘟囔著“晦氣”，轉身砰地一聲帶上了門。
陋室再次恢復寂靜。
凌皓的目光落在門邊那個粗糙的食盒上。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
如今的心境，早己不會被這等小人物的勢利所動搖。
他只是在冷靜地評估：食物，是維持這具身體最基本生存的需要。
而傷藥雖劣等，但或許能有點外用之效。
更重要的是，李管事的出現，像一把冰冷的刀，清晰地告訴他：這就是你眼下的現實。
無人關心，無人倚仗，只有欺凌和壓榨。
想要改變，只能靠自己。
他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試圖撐起身體。
僅僅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他氣喘吁吁，額頭冒出虛汗。
動作間，他破舊的衣袖滑落，露出手臂。
那手臂瘦弱得可憐，幾乎是皮包骨頭，膚色蒼白，還能看到幾處昨日被凌虎等人推搡留下的青紫淤痕。
然而，在那蒼白皮膚之下，幾乎難以察覺的幾條原本完全淤塞的細微經脈，似乎因為昨夜那場靈魂風暴的沖擊和那點紫金之芒的微弱影響，竟然隱隱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貫通跡象。
意識如同沉入深海溺水之人，在經歷了漫長的窒息與冰冷后，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猛地推向了水面。
“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撕裂了陋室的寂靜。
凌皓或者說主導著這具身體的林天士，猛地睜開了眼睛。
不再是回春堂那昏黃的燈光，而是透過破舊窗欞灑進來清冷熹微的晨光。
空氣中彌漫的不再是熟悉的藥香，而是更加清冽，卻夾雜著淡淡霉味和塵土氣息的陌生味道。
劇烈的頭痛己然減輕，轉化為一種持續沉悶的脹痛，如同宿醉未醒。
但更強烈的，是那種無處不在的虛弱感。
仿佛這具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吶喊著饑餓與疲乏，連抬起一只手都顯得異常艱難。
胸口發悶，呼吸短促，西肢百骸泛著一種酸軟無力。
他艱難地轉動脖頸，視線緩慢地掃過這間小屋。
比昨夜模糊一瞥看到的更為破敗。
墻壁斑駁，露出內里的土坯。
家具簡陋得可憐，那張歪斜的木桌上除了油燈，只有一個缺了口的陶碗。
墻角甚至能看到些許濕痕。
這就是“凌皓”生活的地方？
一個修仙家族的子弟，即便旁系，竟也落魄至此？
融合的記憶碎片帶來陣陣酸楚和不甘，那是原主殘留的情緒。
林天士，不，現在必須徹底是凌皓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息都帶著胸腔隱隱的刺痛。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以一名醫者的角度審視當下的處境。
第一他確認自己真的重生了，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這不是夢，身體的痛苦和虛弱真實得刻骨銘心。
第二這具身體的狀態極差，遠**最初的判斷。
不僅僅是營養不良和虛弱，其根本在于……先天本源虧損。
用中醫的話說，這是胎里帶來的不足，元氣大傷，五臟六腑皆弱。
用這個世界的觀點看，就是根骨資質差到了極點，經脈天生閉塞脆弱，幾乎無法留存靈氣。
第三他處境堪憂，無依無靠，備受欺凌，資源匱乏。
記憶里那些嘲諷的面孔，如凌虎、凌豹之流，絕不會因為他“死”過一次就變得友善。
絕望嗎？
或許原來的凌皓會。
但現在的凌皓，靈魂深處是歷經滄桑看慣生死的林天士，絕望是最無用的情緒。
他緩緩閉上眼，并非放棄，而是開始嘗試做一件這個世界的人絕不會做的事。
以中醫的理論，內視己身。
意念沉入，艱難地感知著這具陌生的軀殼。
氣血運行晦澀不暢，如淤泥堵塞的淺溪。
經脈……果然如記憶所顯示，纖細脆弱，多處關鍵節點淤塞嚴重，尤其是任督二脈，幾乎完全封閉，如同被巨石堵死的山洞。
五臟之氣微弱，心火衰，肝氣郁，脾土虛，肺金弱，腎水枯整個身體內部，就是一個“衰、郁、堵、虛”的死局。
難怪無法修煉。
天地靈氣即便吸入一絲，也無法在這殘破的“河道”中運行，更無法匯入那近乎干涸的“丹田氣海”。
然而就在這近乎絕望的內視中，凌皓的“目光”再次被吸引到了經脈最深處，那片代表生命本源的區域。
昨夜驚鴻一瞥的紫金之芒，并非幻覺！
它依舊存在，極其微渺，卻異常堅韌。
它并非某種具體的能量，更像是一種……印記，或者說法則的殘影？
它靜靜地盤踞在本源核心，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古老而尊貴的氣息。
它所處的極微小區域，與周圍整體的衰敗混亂截然不同，呈現出一種完美的動態平衡與生機。
仿佛在一片枯死的荒漠中心，存在著一眼微小卻永不干涸的泉眼。
這是什么東西？
原主的記憶里完全沒有相關記載。
是隨自己靈魂而來的異變？
還是這具身體本身隱藏的秘密？
凌皓試圖用意念去觸碰感知那點紫金之芒，但它如同鏡花水月，遙不可及，無法干涉，只是默默存在著。
雖然弄不清緣由，但作為一名醫者，凌皓本能地意識到，這或許是這具身體目前唯一渺茫的生機所在！
它代表的“平衡”與“生機”，正是應對眼下這“衰、郁、堵、虛”死局的關鍵！
就在他全神貫注內視之時，吱呀一聲。
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人粗魯地推開了，打斷了凌皓的沉思。
一個穿著灰色家丁服飾面色倨傲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口，手里提著一個不大的食盒。
他沒有進來，只是用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目光掃了一眼床上“奄奄一息”的凌皓。
“嘖，還沒死呢？”
男子撇撇嘴，聲音尖刻，“真是命硬。
喏，你的飯！”
說著他隨手將食盒放在門內的地上，動作粗魯，里面的碗碟發出磕碰的聲響。
“管事說了，這個月的靈石，看你這樣子也沒法修煉，就先扣下了，給你折成傷藥了。”
男子語氣帶著施舍般的嘲弄，“省著點用，家族可不養閑人。”
記憶涌現：此人是負責后院雜役和分發飯食的李管事，慣會看人下菜碟，對凌皓這等無人撐腰的子弟，從來沒什么好臉色。
克扣月例以次充好是常事。
所謂的“傷藥”，恐怕是最劣等的金瘡藥，對內在的傷勢毫無用處。
凌皓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睜眼，看向那李管事。
他的眼神不再是以往的怯懦和閃躲，而是帶著一種深沉的平靜和一種冰冷的審視。
那目光竟讓李管事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仿佛被什么極厲害的人物看了一眼似的。
他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隨即又覺得惱怒——自己怎么會怕一個廢物小子？
“看什么看？
能吃上飯就不錯了！”
李管事強自鎮定，惡聲惡氣地罵了一句，“趕緊吃了好利索，一堆活兒等著你呢！
真當自己是少爺了？”
說完，他似乎不愿再多待一刻，嘟囔著“晦氣”，轉身砰地一聲帶上了門。
陋室再次恢復寂靜。
凌皓的目光落在門邊那個粗糙的食盒上。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
如今的心境，早己不會被這等小人物的勢利所動搖。
他只是在冷靜地評估：食物，是維持這具身體最基本生存的需要。
而傷藥雖劣等，但或許能有點外用之效。
更重要的是，李管事的出現，像一把冰冷的刀，清晰地告訴他：這就是你眼下的現實。
無人關心，無人倚仗，只有欺凌和壓榨。
想要改變，只能靠自己。
他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試圖撐起身體。
僅僅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他氣喘吁吁，額頭冒出虛汗。
動作間，他破舊的衣袖滑落，露出手臂。
那手臂瘦弱得可憐，幾乎是皮包骨頭，膚色蒼白，還能看到幾處昨日被凌虎等人推搡留下的青紫淤痕。
然而，在那蒼白皮膚之下，幾乎難以察覺的幾條原本完全淤塞的細微經脈，似乎因為昨夜那場靈魂風暴的沖擊和那點紫金之芒的微弱影響，竟然隱隱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貫通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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