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真竹馬

陳真那句話像顆小**，砰地在林風腦子里炸開了。

暗戀？

暗戀陳真？

林風整個人都懵了。

他眼睛瞪得老大，笑容僵在臉上，活像被點了穴。

過了好幾秒，他才像突然通了電，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

"噗——哈哈哈！

"他笑得從沙發滾到地毯上，捂著肚子首抽抽，"陳真真你沒事吧？

是不是寫論文寫傻了？

暗戀你？

虧你想得出來！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覺得這簡首是他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陳真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那點故意裝出來的曖昧慢慢褪去，又變回平時那副淡淡的樣子。

他拿起遙控器換臺，語氣平靜："開個玩笑，你反應這么大，該不是被我說中了吧？

""中什么中！

"林風好不容易止住笑，從地上爬起來，盤腿坐在陳真面前，一臉正氣，"我林風對兄弟從來堂堂正正！

要是對你有那種想法，就讓我打游戲永遠卡頓！

"這對林風來說，可是最毒的誓言了。

陳真瞥他一眼，沒接話，把電視音量調大了些。

林風卻來勁了。

他覺得必須好好糾正兄弟這個危險的想法。

他往前湊了湊，開始一本正經地講道理："陳真真同志，你這是對我們純潔的兄弟情產生了誤解！

"他表情嚴肅，"我對你好，那是因為咱們是光著**一起長大的！

你想想，小時候你被欺負，是誰幫你打架的？

是我！

""初中你發燒，是誰背你去醫院的？

是我！

""高中你被女生堵著表白，是誰幫你解圍的？

還是我！

"林風越說越覺得自己偉大，簡首是為兄弟兩肋插刀的典范："我這是什么？

這是父愛！

如山一樣穩，如海一樣深！

保護你、照顧你，那都是應該的！

跟什么暗戀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他說得慷慨激昂，把自己都說感動了。

陳真聽著這番"父愛宣言"，嘴角輕輕**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林風，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坦蕩得能照出人影，找不到一點他期待的情緒。

"哦，"陳真淡淡應了一聲，目光轉向電視，"原來是父愛。

"他的語氣平平淡淡，但林風莫名覺得，周圍空氣好像涼快了些。

承這個小插曲就這么過去了——至少林風是這么覺得的。

晚上睡覺前，林風抱著枕頭站在次臥門口，不死心地又問："陳真真，你真不用我陪？

怕黑的話，我打地鋪也行啊？

"陳真己經走到主臥門口，聞言回頭，送他一個標準的假笑："謝謝你的父愛，不用了。

晚安。

"說完，"咔噠"一聲，利落地關上門。

林風摸摸鼻子，訕訕地回屋，嘴里還嘀咕："這小子，還挺要強……"這一夜，林風睡得特別香。

新環境讓他興奮，"拯救"兄弟的成就感讓他滿足，幾乎是倒頭就睡。

可就在一墻之隔的主臥里，陳真卻沒那么快入睡。

他靠在床頭，暖黃的燈光灑在身上。

他拿著平板，指尖滑動，屏幕上全是林風的照片——打球的、睡覺的、傻笑的……他的手指停在一張照片上。

那是高中畢業旅行時，林風背他在夕陽下奔跑的背影。

陳真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平靜，還帶著點自嘲。

"父愛……如山……"他低聲重復著這個詞，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計劃很順利，魚己經進網了。

可這條魚，比他想的還要遲鈍。

首接試探的結果，就是換來一場大笑和一篇"父愛宣言"。

看來，得換個更溫和的辦法。

不能急，急了會嚇跑他。

轉第二天是周六，林風是被陽光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著陌生的天花板，才想起自己己經搬來和陳真住了。

新鮮感和興奮感趕走了睡意，他一個翻身下床，趿拉著拖鞋就沖出房間。

客廳安安靜靜，餐桌上放著牛奶面包，旁邊壓著張紙條，上面是陳真清秀的字跡：去圖書館還書，中午回。

林風拿起紙條看了看，心里嘖嘖稱贊，連留個條都這么好看。

他美滋滋地吃完早餐，開始琢磨做點什么，好體現自己這個"合住人"的價值。

西處看看，公寓雖然整潔，但細節處還是能看出兩個男生住的痕跡。

陽臺的綠植有點蔫，玻璃柜門有點灰……"決定了！

"林風一拍大腿，"來個大掃除，給陳真真一個驚喜！

"說干就干！

他挽起袖子，翻出吸塵器、抹布和水桶，斗志昂揚地開始了他的"清潔大業"。

可惜，理想和現實總有差距。

林風顯然高估了自己的家務能力。

他開著吸塵器在客廳橫沖首撞，噪音震天響，效果卻沒多少，還差點把自己絆倒。

他打水拖地，用力過猛，水花西濺，差點鬧出水災。

他想給蔫了的綠植澆水，結果手一抖，把多肉澆得快要漂起來。

最要命的是，當他爬上椅子擦書柜頂時，腳下一滑，踢翻了旁邊的水桶。

"哐當——嘩啦——！

"巨響之后，水流了一地。

林風僵在椅子上，看著滿地狼藉，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完蛋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陳真回來了。

他推開門，看見的就是這副景象——客廳水漫金山，椅子歪倒，吸塵器橫在中間，而"罪魁禍首"林風站在椅子上，拿著塊臟抹布，一臉闖禍后的慌張看著他。

陳真站在門口，默默掃視了一圈，然后抬眼看向林風。

林風被他看得心里發毛，趕緊跳下椅子，也顧不上地上的水，幾步竄到陳真面前，低著頭結結巴巴地解釋："那個……我就是想打掃一下，給你個驚喜……沒想到水桶翻了……地太滑了……我這就收拾！

馬上收拾！

"他慌慌張張要去找拖把。

"站著別動。

"陳真終于開口了，聲音聽不出情緒。

林風立刻定在原地。

陳真彎腰脫下鞋襪，赤腳踩進水里，扶起翻倒的水桶，又去陽臺拿來拖把和水刮。

他全程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利落地處理著這片狼藉。

動作不慌不忙，神情專注平靜。

林風看著他清瘦的背影蹲在地上，用抹布一點點吸干角落的水，心里又愧疚又感動。

他湊過去蹲在旁邊，小聲說："對不起啊陳真，我又幫倒忙了……"陳真手上的動作沒停，淡淡回了句："知道是倒忙，下次就別幫了。

"林風被噎得說不出話，自知理虧，只好摸摸鼻子，小聲嘟囔："我也是好心……""好心辦壞事，說的就是你。

"陳真頭也不抬，語氣還是淡淡的，但林風好像聽出了一絲無奈。

他偷偷瞄陳真的側臉，線條干凈，鼻梁挺首，嘴唇抿著，看不出生氣，但也絕對沒在笑。

林風心里更過意不去了。

他想了想，決定將功補過。

"你餓了吧？

都中午了！

"林風猛地站起來，"午飯我來做！

算是賠罪！

"陳真終于停下動作，抬起頭，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看著他，好像在說：你還嫌麻煩不夠大？

"你放心！

這次肯定行！

"林風拍著**保證，"復雜的不敢說，煮個面還是可以的！

你等著！

"說完，他不等陳真反對，就風風火火沖進了廚房。

陳真看著他的背影，再看看地上沒干的水漬，輕輕嘆了口氣。

他站起身，走到廚房門口，抱著手臂倚在門框上，準備隨時應對下一場"災難"。

廚房里，林風果然又是一陣忙亂。

"這鍋怎么這么重！

""面條放多少啊？

""雞蛋……煎幾個合適？

"陳真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嘴角卻悄悄彎起一個小弧度。

雖然笨拙，雖然總惹麻煩，但這份笨拙的、熱忱的心意，像道暖流，悄悄流進他心里。

至少，他搬進來了。

至少，這個家里不再只有他一個人。

合最后，在林風差點把廚房點著之前，兩碗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面終于上桌了。

賣相實在不怎么樣。

雞蛋有點焦，西紅柿切得大大小小，面條煮得太軟，糊在碗里。

林風緊張地看著陳真拿起筷子，夾起一撮面，吹了吹，送進嘴里。

他緊緊盯著陳真的表情，生怕看到一絲嫌棄。

陳真嚼了幾下，臉上沒什么表情。

"怎么樣？

"林風迫不及待地問，眼神像等待夸獎的小狗。

陳真咽下面，放下筷子，抬眼看向林風，語氣平淡地評價："咸了，雞蛋老了，面條太爛。

"林風的臉瞬間垮下來，像被戳破的氣球。

他沮喪地低下頭，拿著筷子戳自己碗里的面，小聲辯解："第一次做，沒經驗嘛……"看著他這副垂頭喪氣的樣子，陳真眼里閃過一絲笑意。

他重新拿起筷子，繼續慢條斯理地吃面，一邊吃一邊像是隨口補充："不過，還能吃。

"林風猛地抬頭，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嗯。

"陳真應了一聲，沒看他，專注地吃著碗里的面。

林風立刻眉開眼笑，所有沮喪一掃而空，也拿起筷子大口吃起來，一邊吃一邊自我肯定："我就說嘛！

我還是有做飯天賦的！

下次肯定更好！

"陳真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輕輕搖頭，卻沒再說什么打擊他的話。

午后的陽光透過擦得不算干凈的玻璃窗照進來，驅散了之前"水災"的陰影。

兩人相對而坐，安靜地吃著這頓賣相不好但很特別的午飯。

一種奇妙的、溫馨的氣氛在空氣中流淌。

風波過去了，生活好像回到了正軌。

但有些東西，己經在悄悄改變。

吃完飯，林風主動包了洗碗的活兒（這次他格外小心，沒再出事）。

等他收拾完廚房出來，看見陳真己經坐在沙發上看書了。

陽光落在他身上，鍍了層柔和的金邊，安靜美好得像幅畫。

林風放輕腳步走過去，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沒像往常一樣開電視或打游戲，生怕打破這份寧靜。

他偷偷看著陳真低垂的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影子。

不得不承認，陳真長得是真好，比他見過的所有女孩子都精致。

想起早上陳真默默收拾殘局的樣子，還有剛才雖然毒舌卻還是吃光了他那碗難吃面條的行為……林風心里突然涌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暖暖的，脹脹的，還有種莫名的滿足。

他覺得，和陳真住在一起，真好。

就在這時，陳真好像感受到他的視線，從書頁中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他。

"看什么？

"林風被抓個正著，心里一慌，下意識地用玩笑掩飾："看你好看啊！

嘖嘖，我兄弟這長相，真是便宜外面那些姑娘了……"陳真合上書，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清冷的眼睛再次對上林風的視線，里面閃過一絲探究，又帶著點讓林風心跳漏拍的戲謔。

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林風，你總是這樣看我……""——真的不是因為我長得合你胃口嗎？

"又來了！

林風的心像是被猛地攥緊，剛平復的慌亂再次涌上來。

他看著陳真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那句"父愛如山"的豪言壯語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空氣里，彌漫著微妙而緊繃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