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囚入金籠
沉重的雕花木門在身后合攏，發出“咔噠”一聲輕響，那是電子鎖自動落鎖的聲音，冰冷而決絕，徹底隔絕了蘇眠與外界的所有聯系。
聲音回蕩在過分寬敞的臥室里，也敲擊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身下是觸感柔軟昂貴的波斯地毯，繁復的花紋蜿蜒盤踞，像某種無聲的炫耀，也像一張無形的網。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清冽的木質香氣，混合著若有似無的、她從未用過的某種冷門香水的尾調——那是屬于“蘇晚”的味道，無孔不入地侵蝕著她的感官。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漫過腳踝，淹至胸口，讓她呼吸困難。
她抬起頭，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被稱為“蘇晚的臥室”的地方。
這更像一個被時光凝固的、華麗的展覽館。
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絲絨窗簾半掩著，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遠山的輪廓，如同巨大的囚籠柵欄。
房間中央是一張king-size的歐式大床，床幔低垂，鋪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銀灰色真絲床品，冰冷得沒有一絲人氣。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房間另一側吸引。
那是一整面墻的衣帽間，沒有門，內部燈火通明，像商場里精心布置的陳列櫥窗。
里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女裝——從優雅的定制禮服、干練的商務套裝，到舒適的日常裙裝，琳瑯滿目，色彩和諧。
一個荒謬而驚悚的念頭驅使著她。
蘇眠撐著發軟的雙腿，踉蹌地走過去。
她顫抖著手，隨意翻看起幾件衣服的標簽。
當那一串熟悉的數字——她的精確尺碼——映入眼簾時，蘇眠如遭雷擊，猛地縮回了手，仿佛那些柔軟的布料是燒紅的烙鐵。
全是她的尺碼。
一絲不差。
為什么？
顧萬紳為什么要為一個“替身”準備這么多完全合身的衣服？
難道他早就知道她的存在？
還是說……一個更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讓她不寒而栗——難道她的身體，真的和那個蘇晚，一模一樣？
她逃離衣帽間，目光惶然地掃過房間。
梳妝臺是巴洛克風格的，上面擺滿了她叫不出名字的頂級護膚品和化妝品。
她下意識地打開一個抽屜，里面是排列整齊的、未拆封的頂級品牌口紅，色號……竟然大多是她平時會偏愛的那種低調又顯氣質的豆沙色和玫瑰色。
這不可能是巧合。
她的心跳得如同擂鼓，一種被徹底窺視、被無形之手操控的恐懼感攫住了她。
她像是被困在一個精心為她打造的玩偶屋里，每一個細節都在提醒她，她是另一個人的完美復制品。
視線最終，定格在梳妝臺最顯眼的位置。
那里，靜靜地躺著一條鉑金項鏈。
與她頸間這條被強行戴上的、嶄新得硌人的項鏈一模一樣。
同樣的“Y&S”字母交織，在室內柔和的燈光下，閃爍著冰冷而矜貴的光澤。
這條項鏈，是屬于真正的“蘇晚”的。
它像一個沉默的審判者，一個無處不在的幽靈，提醒著她的身份——一個拙劣的、不被期待的替代品。
顧萬紳給她戴上同款，是要她時時刻刻活在這個女人的陰影之下嗎？
頸間的項鏈仿佛瞬間變得滾燙，那“硌人”的棱角***鎖骨處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卻持續的刺痛。
她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將它扯下來。
指尖剛觸到那冰冷的金屬，腦海中卻猛地閃過顧萬紳那雙猩紅的、偏執到近乎瘋狂的眼睛。
“……不準摘下來一刻。”
他冰冷的命令言猶在耳。
蘇眠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無力地垂下。
她不敢。
那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毀滅性氣息，讓她毫不懷疑，任何違逆都會招致更可怕的后果。
無助和絕望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勒得她快要窒息。
她蜷縮在梳妝臺前的絨面凳子上，將臉深深埋進膝蓋。
三年了。
自從三年前在醫院醒來，腦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蘇眠”這個名字和一片虛無的過去，她就像一株無根的浮萍，艱難地在社會底層掙扎求生。
她拼命打工，努力活著，以為只要足夠努力，總能拼湊出自己人生的全貌。
可現在，她卻因為一張臉，被強行拖入另一個完全陌生、充斥著恨意與瘋狂的世界。
“為什么是我……”她發出一聲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囈語。
沒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夜風，吹動窗簾，發出沙沙的輕響。
就在這時——“噠、噠、噠……”清晰而規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門外寂靜的走廊里響起。
蘇眠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是顧萬紳！
他來了！
他要做什么？
腳步聲在門外停下。
蘇眠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門，恐懼讓她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門鎖傳來輕微的電子音。
下一秒，門被推開。
顧萬紳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沒有完全走進來，只是倚著門框，陰影將他大半張臉籠罩，看不清表情。
他換下了西裝，穿著深色的絲質家居服，少了幾分商場的凌厲，卻多了幾分居家的、更令人不安的陰郁。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從她凌亂的頭發，到她因恐懼而蒼白的臉，最后，定格在她纖細脖頸間那條閃爍著微光的項鏈上。
蘇眠緊張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復雜難辨。
那里面有恨，有怒，但似乎……還有一絲她無法理解的，深沉的，幾乎被痛苦淹沒的東西。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比任何斥責都更讓人難熬。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這里的每一件東西，都屬于她。”
他的語氣很平，卻帶著一種宣告式的偏執。
“從明天開始，學著用她喜歡的玫瑰精油泡澡，讀她放在床頭的那幾本書。”
他的視線掃過梳妝臺，“用她的化妝品，噴她的香水。”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敲打在蘇眠的心上。
“我會讓你，”他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一點點，變回她。”
說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將她此刻的狼狽和恐懼牢牢刻印在腦海里。
然后，他毫不留戀地轉身，再次關上了門。
落鎖聲再次響起。
蘇眠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凳子上。
變回她？
不！
她是蘇眠！
她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憤怒和屈辱暫時壓過了恐懼。
她猛地站起身，沖到那巨大的落地窗前，用力去拉那厚重的窗簾，想要尋找一絲逃生的可能。
窗簾被她嘩地拉開——窗外，是陡峭的懸崖和漆黑一片的深海。
海浪拍打巖石的聲音隱約傳來，帶著一種永恒的、冷漠的回響。
而更讓她心底發寒的是，窗戶是整體封死的特種玻璃，根本無法打開。
冰冷的玻璃映出她蒼白失措的臉，和頸間那抹刺眼的金屬光澤。
這里，真的是一座無處可逃的金色囚籠。
她絕望地環顧西周，目光最終再次落回梳妝臺上，那條屬于蘇晚的項鏈。
為什么顧萬紳如此執著于這條項鏈？
它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意義？
僅僅是一個定情信物嗎？
還有，那個真正的蘇晚，她到底去了哪里？
是生是死？
如果她己經死了，顧萬紳為何如此瘋狂地尋找一個替身？
如果她還活著……自己又算是什么？
無數個疑問在她腦海中翻騰。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起了梳妝臺上那條屬于蘇晚的項鏈。
冰涼的鏈條滑過指尖。
忽然，她的指尖在觸碰那個“&”符號的交接處時，感到了一絲極其微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松動感。
和她頸間這條嶄新的、焊死的感覺完全不同。
就好像……這里曾經被打開過？
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這項鏈，難道不僅僅是條項鏈？
就在這時，臥室的頂燈忽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
蘇眠一驚，下意識地抬頭。
也就在這光線明暗交替的瞬間，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見——在衣帽間最內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陰影里，似乎立著一個什么東西。
一個約半人高的、被一塊深色絨布覆蓋著的……畫架？
剛才她心神大亂，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
那下面，會藏著什么？
是蘇晚的畫像？
還是……別的，更不為人知的秘密？
蘇眠的心，再一次被高高吊起。
聲音回蕩在過分寬敞的臥室里，也敲擊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她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身下是觸感柔軟昂貴的波斯地毯，繁復的花紋蜿蜒盤踞，像某種無聲的炫耀，也像一張無形的網。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清冽的木質香氣，混合著若有似無的、她從未用過的某種冷門香水的尾調——那是屬于“蘇晚”的味道，無孔不入地侵蝕著她的感官。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漫過腳踝，淹至胸口，讓她呼吸困難。
她抬起頭，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被稱為“蘇晚的臥室”的地方。
這更像一個被時光凝固的、華麗的展覽館。
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絲絨窗簾半掩著，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遠山的輪廓，如同巨大的囚籠柵欄。
房間中央是一張king-size的歐式大床，床幔低垂，鋪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銀灰色真絲床品，冰冷得沒有一絲人氣。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房間另一側吸引。
那是一整面墻的衣帽間，沒有門，內部燈火通明，像商場里精心布置的陳列櫥窗。
里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女裝——從優雅的定制禮服、干練的商務套裝，到舒適的日常裙裝，琳瑯滿目，色彩和諧。
一個荒謬而驚悚的念頭驅使著她。
蘇眠撐著發軟的雙腿，踉蹌地走過去。
她顫抖著手，隨意翻看起幾件衣服的標簽。
當那一串熟悉的數字——她的精確尺碼——映入眼簾時，蘇眠如遭雷擊，猛地縮回了手，仿佛那些柔軟的布料是燒紅的烙鐵。
全是她的尺碼。
一絲不差。
為什么？
顧萬紳為什么要為一個“替身”準備這么多完全合身的衣服？
難道他早就知道她的存在？
還是說……一個更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讓她不寒而栗——難道她的身體，真的和那個蘇晚，一模一樣？
她逃離衣帽間，目光惶然地掃過房間。
梳妝臺是巴洛克風格的，上面擺滿了她叫不出名字的頂級護膚品和化妝品。
她下意識地打開一個抽屜，里面是排列整齊的、未拆封的頂級品牌口紅，色號……竟然大多是她平時會偏愛的那種低調又顯氣質的豆沙色和玫瑰色。
這不可能是巧合。
她的心跳得如同擂鼓，一種被徹底窺視、被無形之手操控的恐懼感攫住了她。
她像是被困在一個精心為她打造的玩偶屋里，每一個細節都在提醒她，她是另一個人的完美復制品。
視線最終，定格在梳妝臺最顯眼的位置。
那里，靜靜地躺著一條鉑金項鏈。
與她頸間這條被強行戴上的、嶄新得硌人的項鏈一模一樣。
同樣的“Y&S”字母交織，在室內柔和的燈光下，閃爍著冰冷而矜貴的光澤。
這條項鏈，是屬于真正的“蘇晚”的。
它像一個沉默的審判者，一個無處不在的幽靈，提醒著她的身份——一個拙劣的、不被期待的替代品。
顧萬紳給她戴上同款，是要她時時刻刻活在這個女人的陰影之下嗎？
頸間的項鏈仿佛瞬間變得滾燙，那“硌人”的棱角***鎖骨處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卻持續的刺痛。
她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將它扯下來。
指尖剛觸到那冰冷的金屬，腦海中卻猛地閃過顧萬紳那雙猩紅的、偏執到近乎瘋狂的眼睛。
“……不準摘下來一刻。”
他冰冷的命令言猶在耳。
蘇眠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無力地垂下。
她不敢。
那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毀滅性氣息，讓她毫不懷疑，任何違逆都會招致更可怕的后果。
無助和絕望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勒得她快要窒息。
她蜷縮在梳妝臺前的絨面凳子上，將臉深深埋進膝蓋。
三年了。
自從三年前在醫院醒來，腦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蘇眠”這個名字和一片虛無的過去，她就像一株無根的浮萍，艱難地在社會底層掙扎求生。
她拼命打工，努力活著，以為只要足夠努力，總能拼湊出自己人生的全貌。
可現在，她卻因為一張臉，被強行拖入另一個完全陌生、充斥著恨意與瘋狂的世界。
“為什么是我……”她發出一聲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囈語。
沒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夜風，吹動窗簾，發出沙沙的輕響。
就在這時——“噠、噠、噠……”清晰而規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門外寂靜的走廊里響起。
蘇眠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是顧萬紳！
他來了！
他要做什么？
腳步聲在門外停下。
蘇眠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門，恐懼讓她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門鎖傳來輕微的電子音。
下一秒，門被推開。
顧萬紳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沒有完全走進來，只是倚著門框，陰影將他大半張臉籠罩，看不清表情。
他換下了西裝，穿著深色的絲質家居服，少了幾分商場的凌厲，卻多了幾分居家的、更令人不安的陰郁。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從她凌亂的頭發，到她因恐懼而蒼白的臉，最后，定格在她纖細脖頸間那條閃爍著微光的項鏈上。
蘇眠緊張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復雜難辨。
那里面有恨，有怒，但似乎……還有一絲她無法理解的，深沉的，幾乎被痛苦淹沒的東西。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比任何斥責都更讓人難熬。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這里的每一件東西，都屬于她。”
他的語氣很平，卻帶著一種宣告式的偏執。
“從明天開始，學著用她喜歡的玫瑰精油泡澡，讀她放在床頭的那幾本書。”
他的視線掃過梳妝臺，“用她的化妝品，噴她的香水。”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敲打在蘇眠的心上。
“我會讓你，”他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一點點，變回她。”
說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將她此刻的狼狽和恐懼牢牢刻印在腦海里。
然后，他毫不留戀地轉身，再次關上了門。
落鎖聲再次響起。
蘇眠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凳子上。
變回她？
不！
她是蘇眠！
她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憤怒和屈辱暫時壓過了恐懼。
她猛地站起身，沖到那巨大的落地窗前，用力去拉那厚重的窗簾，想要尋找一絲逃生的可能。
窗簾被她嘩地拉開——窗外，是陡峭的懸崖和漆黑一片的深海。
海浪拍打巖石的聲音隱約傳來，帶著一種永恒的、冷漠的回響。
而更讓她心底發寒的是，窗戶是整體封死的特種玻璃，根本無法打開。
冰冷的玻璃映出她蒼白失措的臉，和頸間那抹刺眼的金屬光澤。
這里，真的是一座無處可逃的金色囚籠。
她絕望地環顧西周，目光最終再次落回梳妝臺上，那條屬于蘇晚的項鏈。
為什么顧萬紳如此執著于這條項鏈？
它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意義？
僅僅是一個定情信物嗎？
還有，那個真正的蘇晚，她到底去了哪里？
是生是死？
如果她己經死了，顧萬紳為何如此瘋狂地尋找一個替身？
如果她還活著……自己又算是什么？
無數個疑問在她腦海中翻騰。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起了梳妝臺上那條屬于蘇晚的項鏈。
冰涼的鏈條滑過指尖。
忽然，她的指尖在觸碰那個“&”符號的交接處時，感到了一絲極其微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松動感。
和她頸間這條嶄新的、焊死的感覺完全不同。
就好像……這里曾經被打開過？
一個荒謬的念頭閃過：這項鏈，難道不僅僅是條項鏈？
就在這時，臥室的頂燈忽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
蘇眠一驚，下意識地抬頭。
也就在這光線明暗交替的瞬間，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見——在衣帽間最內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陰影里，似乎立著一個什么東西。
一個約半人高的、被一塊深色絨布覆蓋著的……畫架？
剛才她心神大亂，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
那下面，會藏著什么？
是蘇晚的畫像？
還是……別的，更不為人知的秘密？
蘇眠的心，再一次被高高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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