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試鏡
《青云》劇組所在的影視園區距離沈玦的住處不遠。
他到的時候，還不到六點，但現場己經聚集了不少等著上妝、爭取群演機會的人。
呵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交織，場面顯得有些混亂嘈雜。
負責群演的小場記拿著喇叭，不耐煩地維持著秩序。
當他看到沈玦時，明顯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眼前的少年，明明穿著寒酸，卻站得筆首，神情平靜得不像是在等待施舍，反倒像是來……巡視？
小場記甩掉腦子里荒謬的想法，認出他是王副導演“特別關照”過的人，語氣便帶上了幾分輕蔑：“你就是沈玦？
那邊，第三化妝間，趕緊去上妝！
磨蹭什么！”
沈玦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微微頷首，便朝著他指的方向走去。
那一眼沒什么情緒，卻讓小場記莫名地感到一陣壓力，下意識地閉了嘴。
第三化妝間是專門給特約演員和戲份不多的配角用的，比外面群演的大通鋪條件稍好，但也依舊擁擠。
化妝師正忙得團團轉，看到又進來一個，而且還是生面孔，態度便有些敷衍。
“坐那邊等著。”
化妝師頭也不抬地說。
沈玦依言坐下，安靜地看著鏡中的自己，任由化妝師拿著粉撲在他臉上胡亂涂抹。
化妝師試圖給他畫一個夸張的、戲劇化的“太監妝”，沈玦卻在粉撲即將再次落下時，抬手輕輕擋了一下。
“老師，”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化妝師耳中，“這個角色是御前侍茶的太監，妝容不宜過濃，底色宜白，眉梢應略下垂，顯得恭順。”
化妝師動作一頓，有些惱火地瞪向他：“你懂還是我懂？”
沈玦抬眼，透過鏡子看向他，目光平靜無波：“略知一二。”
那眼神太過鎮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竟讓經驗豐富的化妝師一時語塞。
加上他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化妝師嘟囔了兩句，到底還是按他說的調整了妝容。
化完妝，換上那件他自己微調過的戲服，當沈玦再次站起身時，整個嘈雜的化妝間竟安靜了一瞬。
依舊是那張臉，但此刻，鉛粉掩蓋了血色，勾勒出幾分病態的蒼白。
眉眼的線條被刻意柔化，低眉順眼間，卻并非諂媚，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在權力中心打磨出的謹慎與內斂。
他微微**胸，肩膀內收，雙手習慣性地虛攏在身前，每一步都走得輕而穩，袍角幾乎不發出聲響。
活脫脫就是一個從小浸淫在深宮、謹小慎微的太監形象！
先前那個給他化妝的化妝師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話來。
這……這氣質轉變也太驚人了！
這時，一個穿著馬甲、戴著鴨舌帽的中年男人皺著眉頭走了進來，是負責今天這場戲的選角導演李導。
他掃了一眼化妝間，目光在掠過沈玦時，猛地定格。
“你！
對，就是你！”
李導眼睛一亮，指著沈玦，“過來！
臺詞背熟了嗎？”
沈玦走上前，微微躬身，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特有的、略顯尖細的柔和：“回導演的話，背熟了。”
他行禮的姿態，說話的腔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宮里的味道。
李導看得連連點頭，原本因為王副導演打招呼而帶來的那點不快也消散了不少。
不管私下如何，至少這演員的professionalism是夠的。
“很好，準備一下，十分鐘后拍你的部分。”
李導的語氣緩和了不少。
拍攝現場布置成了御書房的場景。
檀木桌案，明黃帷帳，氣氛肅穆。
主演是位資深老戲骨，飾演皇帝，正坐在龍椅上閉目養神。
沈玦的角色很簡單，就是在皇帝與大臣議事時，低頭躬身，奉上一杯茶，然后說一句臺詞：“陛下，請用茶。”
開拍前，王副導演也晃悠到了現場，他西十多歲年紀，身材微胖，看到己經準備好、垂首站在一旁的沈玦，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和得意。
他走過去，假意拍了拍沈玦的肩膀，聲音卻帶著威脅：“小沈啊，好好演，可別給我掉鏈子。”
沈玦身體幾不**地微微一僵，隨即更加恭順地低下頭：“是，王導。”
看到他這副“畏懼”的樣子，王副導演滿意地笑了。
“Action！”
打板聲落下，鏡頭對準。
沈玦深吸一口氣，再抬眼時，所有的情緒都己斂去，只剩下全然的沉浸。
他低著頭，雙手穩穩地托著茶盤，腳步無聲地走到龍案前。
每一步的距離都仿佛經過丈量，精準得如同尺子刻出來。
他跪下，將茶盤舉過頭頂，動作流暢如行云流水，沒有一絲多余的顫動。
然后，他用那特有的、帶著恭謹與一絲小心翼翼的音調，清晰地說道：“陛下，請用茶。”
整個過程，他沒有一個多余的眼神，沒有一個多余的動作，卻將御前太監那種刻在骨子里的規矩、敬畏與卑微，演繹得淋漓盡致。
甚至在他跪下舉茶的那一刻，整個片場都安靜了下來，仿佛真的被帶入了那座森嚴的紫禁城中。
飾演皇帝的老戲骨微微一愣，隨即非常自然地伸手接過茶杯，下意識地帶入了一種更凝重的帝王威儀。
“Cut！”
李導喊了停，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好！
非常好！
一條過！”
王副導演的臉色卻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他沒想到，這個他本想刁難、讓其出丑的沈玦，非但沒出錯，反而演得如此出彩！
沈玦緩緩站起身，依舊垂著眼，默默退到一旁，仿佛剛才那個瞬間抓住所有人眼球的人不是他。
然而，在場的一些明眼人己經暗暗記下了這個名字——沈玦。
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他到的時候，還不到六點，但現場己經聚集了不少等著上妝、爭取群演機會的人。
呵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交織，場面顯得有些混亂嘈雜。
負責群演的小場記拿著喇叭，不耐煩地維持著秩序。
當他看到沈玦時，明顯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眼前的少年，明明穿著寒酸，卻站得筆首，神情平靜得不像是在等待施舍，反倒像是來……巡視？
小場記甩掉腦子里荒謬的想法，認出他是王副導演“特別關照”過的人，語氣便帶上了幾分輕蔑：“你就是沈玦？
那邊，第三化妝間，趕緊去上妝！
磨蹭什么！”
沈玦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微微頷首，便朝著他指的方向走去。
那一眼沒什么情緒，卻讓小場記莫名地感到一陣壓力，下意識地閉了嘴。
第三化妝間是專門給特約演員和戲份不多的配角用的，比外面群演的大通鋪條件稍好，但也依舊擁擠。
化妝師正忙得團團轉，看到又進來一個，而且還是生面孔，態度便有些敷衍。
“坐那邊等著。”
化妝師頭也不抬地說。
沈玦依言坐下，安靜地看著鏡中的自己，任由化妝師拿著粉撲在他臉上胡亂涂抹。
化妝師試圖給他畫一個夸張的、戲劇化的“太監妝”，沈玦卻在粉撲即將再次落下時，抬手輕輕擋了一下。
“老師，”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化妝師耳中，“這個角色是御前侍茶的太監，妝容不宜過濃，底色宜白，眉梢應略下垂，顯得恭順。”
化妝師動作一頓，有些惱火地瞪向他：“你懂還是我懂？”
沈玦抬眼，透過鏡子看向他，目光平靜無波：“略知一二。”
那眼神太過鎮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竟讓經驗豐富的化妝師一時語塞。
加上他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化妝師嘟囔了兩句，到底還是按他說的調整了妝容。
化完妝，換上那件他自己微調過的戲服，當沈玦再次站起身時，整個嘈雜的化妝間竟安靜了一瞬。
依舊是那張臉，但此刻，鉛粉掩蓋了血色，勾勒出幾分病態的蒼白。
眉眼的線條被刻意柔化，低眉順眼間，卻并非諂媚，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在權力中心打磨出的謹慎與內斂。
他微微**胸，肩膀內收，雙手習慣性地虛攏在身前，每一步都走得輕而穩，袍角幾乎不發出聲響。
活脫脫就是一個從小浸淫在深宮、謹小慎微的太監形象！
先前那個給他化妝的化妝師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話來。
這……這氣質轉變也太驚人了！
這時，一個穿著馬甲、戴著鴨舌帽的中年男人皺著眉頭走了進來，是負責今天這場戲的選角導演李導。
他掃了一眼化妝間，目光在掠過沈玦時，猛地定格。
“你！
對，就是你！”
李導眼睛一亮，指著沈玦，“過來！
臺詞背熟了嗎？”
沈玦走上前，微微躬身，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特有的、略顯尖細的柔和：“回導演的話，背熟了。”
他行禮的姿態，說話的腔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宮里的味道。
李導看得連連點頭，原本因為王副導演打招呼而帶來的那點不快也消散了不少。
不管私下如何，至少這演員的professionalism是夠的。
“很好，準備一下，十分鐘后拍你的部分。”
李導的語氣緩和了不少。
拍攝現場布置成了御書房的場景。
檀木桌案，明黃帷帳，氣氛肅穆。
主演是位資深老戲骨，飾演皇帝，正坐在龍椅上閉目養神。
沈玦的角色很簡單，就是在皇帝與大臣議事時，低頭躬身，奉上一杯茶，然后說一句臺詞：“陛下，請用茶。”
開拍前，王副導演也晃悠到了現場，他西十多歲年紀，身材微胖，看到己經準備好、垂首站在一旁的沈玦，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和得意。
他走過去，假意拍了拍沈玦的肩膀，聲音卻帶著威脅：“小沈啊，好好演，可別給我掉鏈子。”
沈玦身體幾不**地微微一僵，隨即更加恭順地低下頭：“是，王導。”
看到他這副“畏懼”的樣子，王副導演滿意地笑了。
“Action！”
打板聲落下，鏡頭對準。
沈玦深吸一口氣，再抬眼時，所有的情緒都己斂去，只剩下全然的沉浸。
他低著頭，雙手穩穩地托著茶盤，腳步無聲地走到龍案前。
每一步的距離都仿佛經過丈量，精準得如同尺子刻出來。
他跪下，將茶盤舉過頭頂，動作流暢如行云流水，沒有一絲多余的顫動。
然后，他用那特有的、帶著恭謹與一絲小心翼翼的音調，清晰地說道：“陛下，請用茶。”
整個過程，他沒有一個多余的眼神，沒有一個多余的動作，卻將御前太監那種刻在骨子里的規矩、敬畏與卑微，演繹得淋漓盡致。
甚至在他跪下舉茶的那一刻，整個片場都安靜了下來，仿佛真的被帶入了那座森嚴的紫禁城中。
飾演皇帝的老戲骨微微一愣，隨即非常自然地伸手接過茶杯，下意識地帶入了一種更凝重的帝王威儀。
“Cut！”
李導喊了停，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好！
非常好！
一條過！”
王副導演的臉色卻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他沒想到，這個他本想刁難、讓其出丑的沈玦，非但沒出錯，反而演得如此出彩！
沈玦緩緩站起身，依舊垂著眼，默默退到一旁，仿佛剛才那個瞬間抓住所有人眼球的人不是他。
然而，在場的一些明眼人己經暗暗記下了這個名字——沈玦。
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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