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如歌笑書生

巷子里的塵土還未落定，楊小樂勉力擠出個笑：“大福，這回咱可真是逃得比麻雀還快啊！”

趙大福喘著粗氣，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瞪大了眼：“小樂，你這是帶我進(jìn)地獄啊？

我**一個，連刀都丟了，只剩倆拳頭！”

話音未落，一只手忽然把二人拉得踉蹌停步。

身旁巷口蹲著的程二狗嘴角一咧：“嘿，鎮(zhèn)上的路都堵死了，不想被兵抓住就跟我走吧！”

楊小樂眉毛一挑，想擠出新冷笑話，嘴還沒張，前方忽然殺出一隊穿灰色盔甲的征兵官兵。

營旗獵獵，兵甲鏗鏘，整個鎮(zhèn)頭像被浸在滾鍋里。

“都給我排隊站好！”

為首胖軍官嗓音如沉鐘，眼里泛著揪人的光，“風(fēng)山兵急需壯丁，誰敢逃跑，腦袋落地！”

楊小樂低頭瞟了眼大福，倆人下意識擠進(jìn)人群，竟然被推搡著排在最前。

程二狗在后頭話多：“小老板，你要是真有路子救俺，可別忘了我這張嘴！

跑路不行，藏著掖著倒是能混個飯吃。”

趙大福還在咬牙切齒：“我可是冤枉啊！

老子屠豬十年，都快被征光豬了！”

兵官把楊小樂像捏豆腐塊似的拎出來，厲聲道：“你這細(xì)皮嫩肉的，干啥的？”

楊小樂靈光一動，故作嚴(yán)肅：“雜貨鋪老板！

擅長數(shù)算盤、販油鹽還能逗人笑。

兵營缺不缺調(diào)劑品？”

一句話說完，人群里竟然有人忍不住笑場。

兵官瞇眼：“這小子挺會胡扯，先帶去操練！

操練不靈，笑也得笑死敵軍！”

趙大福見勢不好，立馬推著楊小樂往隊伍里走：“兄弟別怕，咱兩個，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混！”

三人被軍卒簇?fù)碇s進(jìn)了臨時兵營。

低矮帳篷，鍋蓋般的兵鍋，西處都是一臉生無可戀的新兵。

楊小樂扯著大福的袖子悄聲道：“要不要來個‘龍門陣’？

咱倆說是江湖臥底，專抓吃空餉的，將軍一定優(yōu)待。”

大福憋不住笑，眉頭亂跳：“你這嘴，能不能先給俺換個好運(yùn)氣？”

此刻操練場上傳來軍官的喝號：“都排好隊，拔腿跑三圈，掉隊的晚上吃芹菜粥！”

隊伍亂哄哄站好，三圈還沒跑完，己有人腳底抽筋。

楊小樂一邊跌跌撞撞地跑，一邊使勁扯著冷笑話：“大家堅持，堅持就是勝利！

你們知道嗎，芹菜粥其實(shí)是風(fēng)山名菜，吃了能健腦，但誰見過腦子健**里的蚊子？”

一隊的新兵忍不住笑噴，連領(lǐng)操的老兵也忍住沒發(fā)火。

趙大福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干脆停下來坐地喘：“小樂，我現(xiàn)在終于明白什么叫‘命苦需自渡’，要不是怕肚子挨餓，俺真想把你這把嘴折了。”

“空口說嘴難解饑，實(shí)打?qū)嵉倪€是要長個好腿。”

程二狗趁機(jī)溜到旁邊，一邊撿著掉下的干糧一邊抱怨：“混兵營這活兒，真比逛街還費(fèi)力。

我看咱們要么混點(diǎn)吃喝，要么趁亂開溜。”

操練半晌，天快黑時，操場上人又聚攏起來。

兵官站在高臺上，盯著眾人：“今晚兵營里缺十個守夜的，自告奮勇，軍餉加倍。

誰不去，明早挖大糞坑！”

楊小樂咧著嘴：“加倍？

咱們干了，說不定能攢點(diǎn)跑路錢。”

趙大福用粗手拍了拍小樂背：“你有幾個膽子，一起上吧！

俺守夜最在行，屠豬時也得守**。”

程二狗卻機(jī)靈一動，湊到楊小樂耳旁低語：“兵營外頭那些麻袋，聽說是昨夜剛收的橫尸，里頭還有家里丟的銀錠。

你要不碰一碰？”

此話剛落，帳篷后面突然一聲尖利女喝：“誰敢動我的箱子？”

眾兵一怔，只見一白衣女子提劍沖出來，俏臉遮著半張紗簾，眸光如松。

楊小樂嚇得腳下一滑，差點(diǎn)撲地，趙大福見狀一把護(hù)住小樂，程二狗則全身一縮。

三人目光一齊落在她身上。

士兵見白衣女厲聲質(zhì)問，不敢造次。

楊小樂恢復(fù)本色，**鼻尖泄氣：“姑娘，這箱子比俺命還重，俺頂多想找點(diǎn)吃的，不敢惹事。”

女子微微一笑，聲音里藏著一絲調(diào)侃：“吃得少也活得長，不是嗎？

但動了箱子，下場可不比芹菜粥好受。”

這句話讓眾人又忍不住低頭憋笑。

程二狗狗腿地湊上前：“姑娘，你是哪路神仙？

這亂世里連個箱子都能當(dāng)寶，可見慧眼識珠。”

女子眼色流轉(zhuǎn)，淡淡道：“秦若雪，風(fēng)山舊貴族。

今日所遇，算我和各位有緣。

兵營可不安寧，若能幫你們活下來，算是報答。”

一名老兵打斷：“好了，別閑話，守夜的留下，剩下的滾去帳篷睡覺！”

楊小樂與趙大福、程二狗、秦若雪幾人被留下看守大營。

夜色漸濃，眾人圍著兵鍋?zhàn)拢舜碎g終于有了點(diǎn)喘息功夫。

趙大福扒了幾口冷飯，忽然大聲道：“老楊，將來咱可別真當(dāng)兵！

打仗太苦，俺還是喜歡殺豬，豬鬧騰也不鬧心。”

楊小樂敲著空碗，悠悠答道：“兄弟，不打仗就得看兵官吃剩的咸菜。

兵營雖苦，能混個飯吃，俺也沒什么自尊心了。”

秦若雪望著星空，低聲呢喃：“亂世里，能忍能笑，或許才是好命。”

程二狗側(cè)身遞來一塊餅，眨眼道：“小老板，你的冷笑話能混軍餉，比炒鹽巴還靈。”

幾人各自隱忍，兵營的夜因他們的笑語而顯得不那么沉重。

遠(yuǎn)處號角聲拉起，戰(zhàn)爭的陰影隨夜色擴(kuò)散，卻難奈一群市井小人物的嬉鬧與成長。

天邊云影游走，楊小樂忽然抬頭，一口氣笑問：“你們說，這三山的亂世里，咱們能不能笑到最后？”

趙大福豪氣一拍胸膛：“俺管他什么最后，兵營里先混個明兒早飯！”

秦若雪莞爾，程二狗雙手拍桌，兵鍋里咕嚕嚕冒著泡，夜色中了這些小人物的身影有了新的熱度。

他們也未曾注意，兵營角落里一只黑影悄然轉(zhuǎn)身，身姿如風(fēng)，暗夜里那一抹異樣的笑意，己悄然埋下下一場風(fēng)波的因果。

帳篷內(nèi)外，眾人笑語漸稀，只剩篝火不息。

無論明天兵營里有多少操練、多少風(fēng)波，今晚的炊煙和笑聲，己在三山亂世中烙下屬于平民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