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蝕界眼棱

“蝕界眼棱……”凱洛斯的聲音干澀嘶啞，像砂紙***生銹的鐵皮。

他對著鏡中那個空洞的眼窩，更像是對著自己殘破的靈魂低語，“要么……帶我觸摸星辰的權柄……要么……讓我成為你棱光下……第一縷祭品！”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冰冷刺骨，仿佛吸進了無數冰針，刺痛著喉嚨。

懸停在控制符文上空的手，肌肉繃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仿佛那不是手指，而是五根即將斷裂的枯枝。

“嗬！”

一聲壓抑的、如同野獸瀕死般的低吼從喉嚨深處擠出。

緊繃到極致的手指，帶著一種傾盡所有、孤注一擲的決絕，猛地向下按去！

嗡！

圓環內懸浮的魔瞳驟然失去支撐，帶著一道刺耳的、仿佛空間本身被強行撕扯開一條縫隙的裂帛之聲，首墜而下！

其軌跡并非首線，而是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扭曲，精準地、帶著毀滅性的沖勢，狠狠撞向凱洛斯那**在外的、空洞的右眼窩！

“呃啊！！！”

接觸的瞬間，凱洛斯全身的骨頭都仿佛被無形的巨錘砸中！

劇烈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痛楚，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混合著億萬片淬毒冰凌，順著他右眼窩的神經殘端、順著顱骨的縫隙、順著每一根血管，瞬間爆炸！

那痛楚并非來自血肉，更像是靈魂被無數空間裂片反復貫穿、切割、研磨！

視野剎那間被無盡的猩紅與瘋狂的棱光碎片徹底淹沒！

他整個人如同被高壓電流擊中，猛地向后彈起，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每一塊肌肉都在瘋狂地痙攣、跳動，像一條被扔上岸、瀕臨窒息的魚。

嗤啦！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聲！

鮮血，粘稠、滾燙、帶著濃郁鐵銹味的鮮血，如同決堤的熔巖，猛地從他右眼窩的創口處狂噴而出！

并非涓涓細流，而是**！

猩紅的血箭混雜著少量被瞬間擠碎的晶狀體殘余組織，狠狠濺射在冰冷的地面、復雜的法陣紋路和那面沉重的青銅鏡面上！

鏡面被滾燙的鮮血玷污，猩紅的血珠順著光滑的表面蜿蜒滑落，留下丑陋的痕跡。

鏡中，凱洛斯扭曲變形的臉，因劇痛而猙獰如同惡鬼。

他死死捂住右眼的位置，指縫間鮮血如同小溪般**涌出，染紅了半張臉和衣襟。

然而，透過那捂住傷口的、沾滿粘稠鮮血的手指縫隙，一點幽邃冰冷、邊緣流轉著無數細小棱光的瞳仁，正死死地“盯”著鏡外！

那己經不再是人眼，更像是某種來自異界深淵的、被強行鑲嵌在血肉之軀上的冰冷造物！

成功了？

還是……正在被吞噬？

凱洛斯蜷縮在冰冷的石壁角落，身體因劇痛和失血而劇烈顫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抽氣聲。

那新生的、非人的右眼，透過指縫的鮮血，冰冷地倒映著實驗室里搖曳的光影，以及他自己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

靈魂深處，那股浩瀚狂暴、冰冷無情、屬于空間本質的力量，如同蘇醒的遠古巨獸，正順著新構建的神經通路，蠻橫地沖撞著他搖搖欲墜的意識堤壩。

無數破碎的、混亂的、帶著尖銳棱角的景象碎片撕裂的空間罅隙、扭曲的星辰軌跡、冰冷的虛空之影……瘋狂地涌入腦海，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碾碎。

力量……來了。

伴隨著足以將靈魂凌遲的痛楚，和那無處不在、如同跗骨之蛆的低語。

那不是人類的聲音，更像空間裂隙摩擦的噪音，帶著無盡的貪婪與惡意，一遍遍在他意識邊緣回蕩：“擁抱……裂隙……擁抱……湮滅……”冰冷的汗珠混合著刺目的鮮血，不斷從凱洛斯慘白的下頜滴落，在布滿灰塵的地面砸開一朵朵小小的、暗紅色的花。

劇痛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汐，一**沖擊著他瀕臨崩潰的神經。

就在這時，占星臺穹頂之下，那由無數精密星軌儀、符文陣列和巨大水晶透鏡構成的龐大觀測系統深處，一尊足有三人高的、核心鑲嵌著巨大藍寶石的星軌儀，其基座上最不起眼的一個角落，一枚用于標示空間基準穩定性的、針尖大小的符文，極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

那光芒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轉瞬即逝，在龐大機器的嗡鳴和窗外風雨的咆哮中，沒有引起任何存在的注意。

只有那枚符文本身，仿佛承受了某種無形的巨大壓力，在光芒熄滅的瞬間，其內部出現了一道細微到無法察覺的裂痕，如同命運的罅隙，悄然開啟。

凱洛斯蜷縮在血泊與劇痛之中，那只冰冷的魔瞳，透過指縫，無聲地凝視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