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爾泰的成全

“錯了？

什么錯了？

小燕子！

你說清楚！”

永琪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他看著懷中妻子那慘白的臉和渙散瞳孔中迸發出的極致悔恨，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全身。

小燕子死死抓著他的衣袖，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里。

那封染血的絕筆信，像是一片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心上，也燙穿了他們幾十年的恩愛歲月。

“爾泰……爾泰他……”鮮血不斷從她嘴角溢出，讓她的話語斷斷續續，卻字字如刀，“他不是……不是為自己走的……他是為了……為了我們……”為了我們？

永琪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個他視若親兄弟，卻又因隱隱察覺其心思而刻意疏遠了的爾泰？

那個遠走**，最終埋骨他鄉的爾泰？

幾十年前的舊事，那些被刻意模糊的細節，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當年他和小燕子戀情曝光，皇阿瑪震怒，老佛爺施壓，前景一片晦暗。

是爾泰，主動站出來，快速與塞婭公主走近，轉移了部分視線，也為他們在皇室中爭取了喘息之機。

他當時只以為是爾泰審時度勢，找到了更好的出路……難道……難道這一切竟是……“信……信……”小燕子用盡最后力氣，目光投向那散落的信箋。

永琪猛地抬頭，對旁邊早己嚇呆的嬤嬤和宮女嘶吼道：“出去！

全都出去！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進來！”

寢殿內瞬間只剩下他們兩人，以及那滿地的、無聲訴說著驚天秘密的信紙。

永琪顫抖著手，撿起那封染血最深的絕筆信。

當他的目光掃過那一行行熟悉的、屬于爾泰的清俊字跡時，他的世界崩塌了。

……永琪愛你如烈火，我慕你如微風…………娶塞婭非我所愿，乃當時唯一能護你與永琪周全之法……我福爾泰這一生，唯負塞婭，不負你。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永琪的心上。

不負你……不負小燕子。

那他這個被爾泰用一生犧牲成全了的兄弟，又算什么？！

幾十年的夫妻恩愛，子孫滿堂，原來竟是建立在另一個人的沉默骸骨之上。

“啊——！”

永琪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低吼，淚水混雜著無盡的愧疚和憤怒，洶涌而出。

“永琪……對不起……我們……欠他的……”小燕子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眼神開始徹底渙散，她仿佛看到了那個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青年，就站在床尾，對她伸出手。

她的臉上，忽然露出一抹奇異而復雜的、混合著極致痛苦與最終釋然的笑容，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說出了最后一句話：“爾泰……我來……還你……”抓住永琪衣袖的手，驟然松脫，無力地垂落下去。

“不——！

小燕子！！”

永琪崩潰地抱緊她尚有余溫的身體，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而就在這時，寢殿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喧嘩。

“王爺！

王爺！

塞婭公主聽聞福晉病重，特從**派來的使者到了，說有緊要之事，必須當面稟報王爺！”

管家的聲音在門外焦急地響起。

永琪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房門。

塞婭的使者？

在這個關頭？

緊要之事？

會是什么？

難道……也和爾泰有關？！

他低頭看著懷中己然氣絕、唇角卻帶著詭異笑容的妻子，再看向地上那些如同詛咒般的信箋。

一個更深的、冰寒刺骨的疑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