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長安第一美僧

貞觀十三年，秋。

大唐國都，長安。

城中最大的化生寺外，人山人海，車馬喧囂，其盛況，比之上元燈節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因今日，是天子李世民為超度北境亡魂而敕令舉辦的“水陸普度***”第一日。

高臺之上，鐘磬齊鳴，香煙繚繞。

而在萬眾矚目的正中央，一道身影靜靜佇立，便奪去了天地間所有的光彩。

那是一位僧人。

更準確地說，是一位俊美到不像凡人的僧人。

他名玄奘，法號三藏。

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

鼻梁高挺，唇色淡然，一張臉的輪廓，仿佛是九天之上的神匠，用最溫潤的美玉，最精心地雕琢而成。

他身著一襲最樸素的月白僧袍，未著任何華麗的法器配飾，可那份超凡脫俗的氣度，卻讓周遭一切金碧輝煌的布置都黯然失色。

微風拂過，吹動他寬大的衣袂，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眼神悲憫地掃過臺下蕓蕓眾生，便引來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天吶……那便是玄奘法師嗎？

當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臺下，一位初來長安的富家小姐捂住心口，雙頰緋紅。

“何止是神仙，”旁邊的本地商販一臉與有榮焉的表情，“你不知道，玄奘法師不僅貌若天人，其佛法更是高深莫測，被譽為我大唐百年一遇的圣僧！”

“圣僧……圣僧……”無數百姓虔誠地跪拜下去，口中喃喃。

更有甚者，一些隨主子前來的宮娥貴婦，隔著紗簾遠遠望著，眼神中流露出的，早己分不清是敬仰還是傾慕。

這場景，與其說是莊嚴肅穆的**，不如說是一場頂級流量的粉絲見面會。

高臺一側，幾位來自不同宗派，在各自領域德高望重的老禪師，看著萬眾簇擁的玄奘，眼神中滿是復雜。

“哼，不過是仗著一副好皮囊，蠱惑人心罷了。”

一位主修律宗的長老低聲冷哼，捻著佛珠的手都快了幾分，“佛門清凈地，何時也講究起這色相皮囊了？”

“慧明師兄此言差矣，”旁邊一位禪宗大師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玄奘法師能讓如此多的百姓心向佛法，也是功德一件嘛。

至于這佛法是真是假，就另當別論了。”

言語間的酸味與不屑，幾乎要溢出來。

他們成名數十年，苦修佛法，講經論道，何曾有過這般萬眾歸心的場面？

如今卻被一個年僅二十六歲的后輩搶盡了風頭，心中怎能平衡。

在他們看來，這玄奘，不過是一個空有其表的“花瓶”罷了。

龍椅之上，身著九龍袍的李世民，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看著臺上那個仿佛隨時會乘風歸去的年輕僧人，眼神深邃。

為了這場水陸大會，他遍請天下高僧，而最終被百官和百**同推舉出來的，正是這個玄觀。

“陛下，吉時己到。”

身旁的太監小聲提醒。

李世民微微頷首，示意大會開始。

隨著鴻臚寺官員高唱祝文，**正式拉開序幕。

就在此時，僧侶席中，那位方才冷嘲熱諷的禪宗大師，慧通禪師，突然站了起來。

他徑首走到臺前，對著玄奘行了一禮，聲音洪亮，確保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

“玄奘法師，名滿長安，老衲慧通，心中素有敬仰。”

他先是客氣一句，隨即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只是，佛法之深，非皮相之美所能度量。

老衲修行禪宗五十載，心中偶有困惑，不知可否借此**，與玄奘法師論一論禪？”

話音落下，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聽出了這番話里的**味。

這是公開的挑戰！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玄奘身上，有擔憂，有好奇，有幸災樂禍。

慧通禪師在禪宗德高望重，以辯經刁鉆聞名，他這是要當著全天下人的面，扒下這位“圣僧”的畫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