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巳時初刻。，刺目的陽光裹著寒意涌入，在地磚上投下狹長的光影。為首的內侍總管高擎鎏金諭令，嗓音尖利如裂帛：“太子殿下口諭——天璇圣地圣女洛清寒奉詔入宮，途經王府，特賜獻王迎候之榮！”，玄色蟒袍下的指節微微泛白。記憶中翻涌出母妃臨終的囑托：十六年前北疆雪災，天璇長老重傷瀕死，是母妃以心頭血為引施展禁術相救。這份恩情換來的，便是他與圣女的指腹婚約。而今，這紙婚書成了太子羞辱他的新把柄。。十二名白衣女修持劍分列，雪色裙裾在風中綻如蓮瓣。洛清寒踏著日光走下鶴背，月華綃紗拂過石階，未染半分塵埃。她發間僅簪一支青玉長生釵，眉眼凝霜，周身流轉的清氣將滿院仆從壓得抬不起頭。“獻王。”她在廳前止步，聲音似冰泉擊玉。玄鐵婚書自袖中滑出，燙金符文正寸寸剝落。一枚龍眼大的丹藥躺在她的掌心，氤氳著草木清氣：“塵緣已盡，仙凡有別。此丹可助殿下延壽五載，此后兩清。破障丹？”陸塵凝視丹藥表面流轉的暗紋。此物確有**之效，但丹紋走向隱成困鎖之局——若服下此丹，經脈將被溫和藥力悄然封固，終生無緣仙道。太子不僅要毀他姻緣，更要斷他道途。。仆從們垂首屏息，目光卻如針尖刺向主位。陸塵緩緩起身，玄袍上的四爪蟒在光影中似要騰空噬人。他未看丹藥，只直視洛清寒雙眸：“圣女今日踏碎王府門檻，是為踐諾，還是為踐踏陸某？”：“因果已了，何必執念。”
“好一個因果已了。”陸塵忽然輕笑，袖擺拂過案幾時，一枚褪色的平安扣落在婚書旁。那是母妃當年親手為圣女系上的信物，“圣女可還記得，當年北疆雪原上，是誰剖心取血救你師尊？”

少女長睫幾不可察地一顫。平安扣上殘留的微弱氣息，讓她識海深處沉寂的宗門命牌傳來一絲波動。這縷異樣轉瞬即逝，她袖中五指卻悄然收攏：“前塵舊事，與今日退婚無關。”

“自然無關。”陸塵將平安扣推至她面前，聲音陡然轉冷，“本王只問圣女一句——今日退婚，是天璇圣地的意思，還是東宮的意思？”

風卷庭前落葉，刮過青石發出沙沙碎響。洛清寒身后的女修們劍鞘輕震，而她眸光掠過陸塵蒼白的唇色，最終定格在他緊攥的拳上。那里有未愈的**，是連日內務府“問安太醫”留下的“調理”。

“婚書在此，何必多言。”她收回視線，玄鐵婚書倏地燃起幽藍火焰。灰燼飄散間，破障丹被真氣托著浮于半空：“丹藥留予殿下，望好自為之。”

仙鶴振翅掀起狂風，白衣身影化作流光遠去。滿院仆從如蒙大赦，竊語聲如潮水漫開。陸塵獨立廳中，任由丹藥墜地滾入塵埃。陽光穿過窗欞，將他身影拉得孤直如槍。

廊柱陰影里，小祿子盯著滾落的丹藥，喉結貪婪地滑動了一下。